他親自教謝墨用兵之道,帶著謝墨在荊州的山林練習騎射,在桓陽麾下的軍營演兵習武。
可是後來,謝墨察覺到了桓陽的不臣之心,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師長竟與桓陽這樣的逆臣為伍。
那時的謝墨年輕氣盛,他徑直衝到沁芳閣,打斷了郗岑兄妹的對弈,言辭鋒利地逼問郗岑的立場。
郗岑默然不對。
謝墨的目光由期待轉為了不可置信,最後失望地垂眸。
他俯身跪拜,如當日拜師之時一般,對著郗岑三叩首。
然後,便與郗岑割袍斷義,再不往來。
從那以後,郗歸再未見過謝墨,只知道去年謝瑾命謝墨任廣陵相之時,朝中多有不服,誰都沒有想到,因桓陽落敗而抱病在家的郗岑,竟會出面為謝墨說話,最終促成了此事。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郗歸心緒複雜地嘆了口氣,抬眼看了過去。
第40章 聲名
日光金燦燦地,一大片一大片地鋪灑開來,帶著一種毫無顧忌的恣意,像極了某個已經逝去的故人。
謝墨晃了晃神,在這刺目的金光中眯了眯眼,大步邁入了花廳。
七年未見,謝墨的相貌比從前成熟了不少。
他高大,健壯,皮膚黝黑,行止利落,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風姿。
可是,當郗歸凝視謝墨的時候,她想到的並不是沙場上的將軍,而是曾經比謝墨更為意氣風發的兄長郗岑,還有另一張相似而又不同的面容——謝瑾。
人人都知道,謝墨之所以走上這條與其餘世家子弟迥異的習武之路,是因為叔父謝瑾的干預。
郗歸忍不住想道:「看到謝墨如今的模樣,謝瑾應該會很滿意吧?阿兄會怎麼想呢?他也會感到高興嗎?」
事實上,謝墨的氣質並不像謝瑾,當他策馬揚鞭、挽弓搭箭之時,身上分明有著與郗岑相似的豪邁與不羈。
只可惜,他永遠不會承認這一點。
早在七年前的荊州,在洞悉郗岑野心的那個下午,謝墨便決心與郗岑割袍斷義,站到他的對面。
他曾經那麼地崇拜郗岑,後來卻對其恨之入骨。
「他們都不懂。」郗歸想,「他們不明白自己捍衛的是一個怎樣無可救藥的腐朽王朝。」
七年後的謝墨仍然不懂,他覺得眼前這位大歸在家的郗氏餘孽才是真正的無可救藥:「北府後人劉堅蓄養私兵,兩座莊園距離如此之近,你豈會不知?敢問女郎,高平郗氏如此縱容舊部,究竟是何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