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覺得尷尬。」郗途艱難地開口說道,「阿回,這樣大的事,這樣大的事——」
他想說,你為什麼不與我商量?
可他也明白,自己與這個妹妹,並沒有親近到這樣的地步。
無論怎樣遮掩,都無法磨滅這個事實——她不信任他,他不值得她信任。
他們兄妹一場,卻是這樣的緣淺。
無可奈何了。
郗歸沒有說話,她同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人人都有親疏遠近,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二十年的疏遠,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消除的。
更何況,他們彼此,都沒有強烈的想要消除這個隔閡的欲望。
他們之間的疏遠,就像一道永遠都長不好的傷疤。
如果不去理會,便一直相安無事;倘若想要揭開,便牽扯太多,非得連皮帶肉地扯出一段段往事才行。
倒不如一直這樣,彼此相安無事,也會關心,也會掛念,只是不甚親近罷了。
「你與叔父——」郗途頓了頓,不再提及這個稱呼,「你們都商量好了?」
郗歸點了點頭。
「也好。」郗途抿了抿唇,「無論你打算做什麼,儘早成婚。阿回,當今聖人並非寬和之主,他若知道劉堅等人實際是聽你號令,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你們要儘早成婚。」
郗歸有些驚訝,郗途向來是個循規蹈矩的寬厚之人,除了對郗岑的所作所為十分不喜外,再不肯多說一句旁人的不是。
沒想到,他竟然會對當今聖人做出這樣的評價。
郗途看到郗歸詫異的目光,頗有些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垂首說道:「無論如何,兄長總是希望你好的。」
郗歸偏了偏頭,掩飾微濕的眼眶。
她為郗途的言語感動,但同時也想到了郗岑。
阿兄若是今日之事,不知又會說些什麼呢?
郗歸有些出神。
「回去吧。」郗途輕聲說道,「回去好好休息,不要跟你嫂嫂說太多。」
同一時間,謝墨正在香案前質問謝瑾。
祭祀過後,空蕩蕩的謝氏祠堂中,只剩下了這叔侄二人。
「非得如此嗎?」謝墨不解地看向謝瑾,「要想讓北府後人從軍,明明有無數的辦法,您就非得如此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