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是聖人下旨賜婚,怎麼還如此口無遮攔?」謝蘊神情嚴肅,「我方才去給父親請安,他已經說了,叔父此前出手,毀了阿回與七郎的婚事,心中很是過意不去。北府劉堅欲行聯姻之事,聖人深惡郗岑,叔父擔心聖人納阿回入宮,會誤了她終身,所以才請聖人賜婚。」
謝璨撇了撇嘴:「如此冠冕堂皇之言,阿姊竟也相信?」
謝蘊嘆了口氣:「那又如何呢?叔父心中自由成算,朝堂之事紛亂複雜,我們就算不懂,也不該妄加議論,壞了叔父的大事。」
謝璨仍是不服,但也知道自己理屈,索性回到了先前的話題:「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她相處?到底該把她當小姑還是嬸娘?這也太荒唐了。」
「平常心相待即可,你不要再執著此事。」謝蘊見她仍是執迷不悟,轉頭看向郗如,「阿如,你告訴姨母,往後該如何對待你姑母?」
郗如甜甜笑了笑,乖巧地答道:「姑母無論嫁不嫁人,都是阿如的親人,阿如合該好好孝敬姑母。」
「正是。」謝蘊撫了撫郗如額頂的頭髮,「好孩子,別悶在屋裡了,出去玩會吧。」
直到郗如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謝蘊才看向謝璨:「小妹,你也是做母親的人了,不要連阿如都比不上。」
謝璨仍是不服:「她哄你呢,去年阿回大歸在家,阿如一次都沒去看過她。」
謝蘊緩緩搖了搖頭:「要麼怎麼說阿如聰明呢,當日郗岑出事,她便遠著阿回,如今聖人賜婚,她便知道要好生相待。唉,她這樣聰明,只是年紀還小,所以行事才不周到,你和子胤合該好好教導才是,別讓她因為小聰明而左了性情。」
謝璨即將生產之時,公婆相繼病亡。
她懷相不好,郗府又沒有長輩照料,郗途便將她送回謝府,自己則回了西府料理喪事。
郗如生在謝府,因為嬰兒嬌弱的緣故,一直沒有回郗家。
直到抓周之時,她抓到了謝瑾準備的紫竹小扇。
那時謝瑾已在建康出仕,是這一代世家子弟中少有的能夠與郗岑媲美的人物。
眾人看重謝瑾,紛紛讓他為謝璨之女起名。
謝瑾沉吟片刻,名之曰如。
後來郗如漸漸長大,謝瑾一直多有偏愛,即使不常相見,也常常送各色吃食用具過去。
因為家主看重的緣故,謝家人對郗如都十分親近,郗如也更願意待在謝家而非郗府。
郗如生在二月,謝蘊一直以為,謝瑾是按照生辰為她取的名字。
可今時今日,她看著郗如這張與郗歸肖似的面容,心中浮現起坊間的傳聞,不由有些動搖——謝瑾為郗如所起的名字,還有於一眾侄孫中對郗如特有的關愛,難道真的不是因為她是郗歸的嫡親侄女嗎?
諸多侄婿之中,謝瑾獨獨看重郗途,是不是也與郗歸有關?
謝蘊搖了搖頭,不敢再深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