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是出了名的翩翩濁世佳公子,其餘人雖不及他,卻也各有風采,很是俊秀。
然而,郗如聽到郗歸這句玩笑後,卻想都不想便徑直回道:「他們都不如姑母美,更不如姑母厲害!」
「哦?此話怎講?」郗歸饒有興味地問道。
郗如眨了眨眼,快速揣摩了一番郗歸的語氣,躊躇著開口說道:「琅琊王氏不長眼,竟然逼迫姑母和離。可姑母和離之後,非但沒有鬱鬱寡歡,反倒嫁給了比王家七郎好一百倍的叔祖父,這難道還不厲害嗎?」
郗歸無奈地搖了搖頭:「狐假虎威,算什麼厲害?」
她認真地看向郗如:「阿如,你要記住,只有自己有本事,才能算是真正的厲害。倚仗他人,終究是不牢靠的。」
「可是——」郗如猶豫著說道,「像姑母現在這樣,不就很好嗎?我們只是女子,又不能出將入相,要有什麼本事呢?」
郗如到底是小孩子,不知道她所謂的誇讚,實際上是對郗歸的一種貶低——不是人人都以成為菟絲花為傲的。
然而她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而是遲疑地問道:「像姨母那樣的才女,算是自己有本事嗎?」
「當然。」郗歸鄭重地點了點頭,循循善誘地說道,「人人都尊敬姨母,難道不正是因為她有才學嗎?」
「可是才學並沒有什麼用啊!」郗如認真地注視著郗歸的雙眼,「我原本也想成為像姨母一樣的人,可後來卻發現,雖然人人都稱讚姨母,但她卻並不快樂。」
郗如眨了眨眼,接著說道:「可是姑母,你卻一直都過得很好,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郗如到底還是太小,她並不知道,這樣的話對郗歸而言是一種冒犯。
正如她不知道,那個與郗岑有關的「過去」,是郗歸久久未愈的、不願被人輕易提起的傷疤。
幾個月以來,郗歸雖然為郗岑之死而傷懷不已、頻頻落淚,卻也常常會忘記他已然離世的事實。
她好像還不太習慣、也不太相信郗岑的死訊,常常以為阿兄只是在某個地方忙碌,所以才久久沒有見面。
直到在某些時刻——譬如說現在——冷不丁地想起,阿兄似乎已經去世了。
她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但卻清醒地知道,這就是事實。
郗歸嘆了口氣,落下幾滴清淚:「好不好的,都是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姑母,你也不快樂嗎?」郗如輕聲問道。
「不。」郗歸微揚頭顱,讓淚水不再留下,「我很快樂,二十多年來,我從來沒有這樣快樂過。」
「啊?」郗如疑惑地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