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握住她的手臂:「好端端的,喝冷茶做什麼?當心傷了脾胃。」
郗歸無可無不可地看了謝瑾一眼,任由他奪過冷茶。
謝瑾一邊吩咐婢女準備夜宵和清露飲子,一邊扶著郗歸在小几旁坐下。
「宋和此人,實在太過危險了。」他擰著眉頭說道。
「危險便危險,風險與利益總是並存的,我要他為我做事,自然該承擔相應的風險。我且問你,如果拋開這一切,單單就事論事,你是否同樣覺得,宋和是協助豫州完成市馬之舉的不二人選?」
即使是謝瑾,也不得不承認,宋和是少有的與建康和荊州都熟絡,且為人機敏圓滑、不會因意氣用事而搞砸此事的合適人選。
他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那不就行了?」郗歸笑著說道,「好了,不說此事了。你跟我講講,遷徙淮北流民之事,如今進展如何了?」
「昨日聖人召百僚廷議,眾人各執一詞,爭論良久。」
「是嗎?」以謝瑾如今的地位,他若堅決促成淮北流民徙至京口一事,朝中根本不會有人膽敢明言拒絕,更遑論耽擱這麼些時日了。
想到這裡,郗歸接著問道:「那些反對的世家以誰為首?不會是太原王氏吧?」
「不錯。」謝瑾輕輕頷首,「正是太原王氏。」
郗歸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示意謝瑾將昨日廷議之事細細講來。
太原王氏與陳郡謝氏一樣,都是在先帝駕崩、今上繼位後,才真正成為了江左一流世家。
當今聖人本來無緣帝位,全因桓陽與郗岑扶持先帝上位的舉動,才獲得了皇子的身份。
先帝晚年病重之時,郗岑與桓陽分別掌控建康內外,只等先帝頒下遺詔,將皇位禪讓於桓陽。
聖人那時身為皇子,自然擔心被桓陽所害,是以終朝惴惴不安,唯恐禍從天降。
當此之時,朝野上下,唯有以謝瑾和王平之為首的陳郡謝氏與太原王氏忠於王事。
人人都道,二氏之中,謝瑾無論是才能還是人品,都更為出眾。
只是因為太原王氏門第更高,所以才被時人聯稱「王謝」。
然而太原王氏雖在名聲上拔了頭籌,卻在朝堂上始終與謝瑾差了一大截。
王平之不是沒有努力過,可一步錯步步錯,當日對抗桓陽之時,他沒有謝瑾那樣的果敢,自然也就在與桓陽的抗爭中落後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的差距,讓陳郡謝氏占盡了先機。
王平之不是不後悔,可他絕非怨天尤人的性格,很快就做出了新的決定——既然無論如何也爭不過謝瑾,那他們便只能與聖人牢牢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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