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父是江左知名的文士,可去徐州就任後,卻只能做一個不掌兵權的單車刺史,短暫地替陳郡謝氏占據這個位置。
這便也罷了,謝家勢大,從父原本也不是沉迷權勢之人。
可高平郗氏竟然為了一己私利,硬生生將從父逼出了京口。
國後之父,竟被一個涉嫌謀逆的家族逼迫至此。
如此奇恥大辱,不說是從父,就連自己也無法忍受。
他想,或許自己心中也懷著一分僥倖,不然為何不拼死攔住從父呢?
也罷,事已至此,多說無用了。
想到這裡,王平之收拾情緒,抬眼看向聖人。
他起身出列,拜向聖人,還沒來得及說話,便連連咳了幾聲。
謝瑾轉身看去,只見他瘦削的身體隨著咳嗽而劇烈地顫抖著,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聖人,從父,咳,咳——」王平之掩袖咳了幾聲,繼續說道,「從父一介文人,從未見過那樣多的青壯男子,難免膽戰心驚。《詩》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那些人雖是郗司空舊部之後,卻也是江左的臣民。從父身為方伯,理應察舉一州人才,為聖人進善退惡,不意卻有這樣多的青壯藏匿山林,所以才受了驚嚇。」
王含聽了這話,連連補充道:「聖人,臣失職如此,實在惶恐,無顏再忝列朝堂了。」
「呵。」謝瑾聽了這話,扯了扯嘴角,「雲度說得不錯,天下萬民皆是聖人的子民,合該為聖人效力。謝某不才,請聖人選派親信,查檢謝家部曲,為之登記造冊。」
江左立國以來,田賦稅收始終是個大問題。
究其原因,不外乎世家多蓄部曲。
這些部曲作為世家奴隸,既不向朝廷繳稅,又不服兵役,純純成了世家自個兒的奴僕,朝廷竟無法管控。
大族部曲,縱有作奸犯科之舉,官府也不敢擒拿,唯恐開罪世家。
對於這種現象,謝瑾早有耳聞,只是不好一次開罪太多世家,所以才遲遲沒有行動。
如今諸世家附和太原王氏添亂,謝瑾正好提起此事,師出有名的同時,也給他們一個教訓。
謝瑾此話一出,朝堂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
聖人瞥了一眼堂下的朝臣,一下又一下地用如意敲擊著几案上雕刻的玉飾。
噠噠的清脆聲持續著,宛如敲在朝臣們的心坎上。
謝瑾朝右後方遞去一個眼神,溫述接到這個信號,心下咯噔一跳,腦中頓時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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