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他不再多勸,只深深地看了郗歸一眼,默認了此事。
不過,離開之前,他還是忍不住問道:「阿回,你真的準備好,同時迎接來自僑、吳二姓世族和北秦大軍的挑戰了嗎?」
「您放心,一切都會順利的。」郗歸笑著說道,神情堅毅而自信。
郗聲最後看了眼她堅定的面容,緩緩走出庭院。
他心中交雜著期待、擔憂等種種情緒,恨不得一覺起來便能迎來最終的結果,可卻只能等待。
書房之內,郗歸靜靜凝視著壁間的輿圖。
孫志率徒作亂的消息傳出後,北秦騎兵果然增援,以至於北府軍東征之後,郗歸不得不再向江北增兵。
好在徐州的民兵已經訓練了大半年,能力和狀態都很不錯,按照計劃,只要再過一個月,他們中的三分之一,就可以正式加入北府軍。
郗歸只要一想起那些煥然一新、充滿朝氣的年輕人,就覺得心情都好了幾分。
這些人與郗歸去年接手的那兩萬餘名私兵不同,他們從未長久地在軍中待過,大多都是十幾二十歲的青年,所以格外地有朝氣,有活力,也格外容易被北府軍如今已然成熟不少的那套新訓模式規訓。
平心而論,在無關大是大非、且不違背公序良俗的基礎上,人人都有權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可軍人卻不同。
「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1
他們既然選擇了這條為國為家的道路,便是把一種更高的情懷和目標置於個人之上。
郗歸會竭力保障他們的權益,但也會毫不放鬆地督促這支軍隊成長為自己想要的模樣。
她會盡力去做,讓自己與這支軍隊之間,永遠互相成就,永遠彼此支持。
北府軍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擋地方式壯大著,等到分田入籍之事落定,軍中還會擁有更多的兵員。
這些兵員會為了自己來之不易的美好生活而奮力拼搏,而北府軍的制度也會為他們解決後顧之憂。
到了那個時候,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奈何北府了。
郗歸這麼想著,轉身回到案前坐下。
「桓元的人送馬過來了嗎?」
南燭從一旁的書架中取出一個匣子,放到郗歸面前的几案上。
「這些是今日送來的信件,裡面第一封便是宋和所寄。送信的使者說,此次市得的千匹戰馬將在今日申時從江州登船,明日便可到達京口。」
郗歸輕輕「嗯」了一聲:「讓賀信派人去接。京口與上游氣候有異,這些戰馬遠道而來,恐怕會水土不服。這是我們第一次從江州換來如此之多的建昌馬,你好生叮囑賀信,一定要讓他安排圉人仔細照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