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原系郗岑門生,對於郗氏兄弟間的不和,他向來心知肚明,是以識趣地不往郗途跟前湊,只著手處理吳興的政務工作,凡與軍務有關的,則統統由高權處置,從不插手半分,也便與郗途沒有什麼往來。
可今日,他竟然罕見地拿著郗歸的名帖,親自到了郗途的大營之中。
對此,郗途實在不能不感到奇怪——吳興不會是出事了吧?不應該啊,若是出事,自有軍中斥候傳信,又怎會是宋和過來?
他先讓黃池抓緊上藥,又命侍衛傳令出去,速請宋和進來,接著問先前通報的那人:「那宋姓郎君神色如何?看著可慌張?」
護衛搖了搖頭:「卑職瞧著,宋郎君很是沉著,並無急色。」
「這就怪了——」
郗途還要再問,耳畔卻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於是陡然間收了聲音,身體也坐直了幾分。
黃池正要抱怨郗途不配合他上藥,卻見營帳被從外面掀開,護衛帶著一名長身玉立的讀書人走了進來。
宋和天生一副好相貌,佛寺的生活為他提供了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也磨練出了他的君子氣度,以至於此時一走進營帳,便以這樣一種君子如玉的氣質,將黃池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宋和同樣看到了這位鬍鬚斑白的老者,以及他手中的繃帶和傷藥。
「將軍,您受傷了?」宋和雖然這樣問道,但卻並無明顯的關切焦急之色——既然大家都對彼此的關係心知肚明,那便不必平白偽裝,假作關心,反倒惹人輕看了。
不過,他的目光還是移到了郗途臉上,似乎是在分辨他的氣色好壞,思量著這傷情會不會對自己接下來的計劃產生影響。
「無妨,不過小傷罷了。」
郗途一邊說著,一邊抬起右臂,好教黃池的繃帶繞過肋側,穩當地固定在他的背部。
宋和順著郗途的動作看去,入目所及的,是他被曬得微黑的皮膚,他臂間胸前有力的肌肉,以及他身上色澤暗沉的累累傷痕。
這是郗岑死後的一年多以來,宋和第一次看到郗途。
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郗途竟與郗岑生得如此相像——是啊,既然郗歸與郗岑是那樣地相像,那與郗歸一母同胞的郗途,又會與他們有多少差別呢?
從前郗途長久地在建康做官,謹守著屬於儒家子弟的那一套條條框框,清醒,克制,守禮,既不與那些放縱的世家子弟同流,也不願與離經叛道的郗岑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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