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照不說話, 只好生將書放好, 然後繞到郗途背後,察看他背上的傷口有沒有滲出血來。
郗途嘆了口氣, 發愁地說道:「你聽到宋和方才說的話了嗎?」
「我的好將軍。」阿照翻了個白眼, 「我剛才去給您洗衣服了, 哪能聽得見他說什麼啊?」
「衣服回頭收到一處,出錢讓百姓們洗就行,你做什麼跟他們搶活干?」郗途瞥了阿照一眼,完全忘記了自己片刻之前,還在嫌棄軍中將士不及時浣洗衣物。
阿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覺得自家將軍一定是被那個姓宋的給刺激壞了。
他一邊想著, 一邊遞了個話茬過去:「他說什麼了?」
郗途再次長嘆一聲:「那姓宋的說,他要娶慶陽公主。」
「什麼?」阿照嗖地繞回到郗途面前, 「宋和瘋啦?慶陽公主好端端地,怎麼會嫁給他這種身份的人?」
郗途又一次嘆道:「他說,是慶陽主動提出的。」
「不至於吧。」阿照撓了撓頭,「慶陽公主初婚,嫁的是桓陽次子。和離之後,又嫁到了素有盛名的琅琊王氏。就算她與王家七郎情好不協,也不至於看上宋和這麼個連寒門都算不上的人吧?」
「誰知道呢?」郗途狠狠灌了半杯冷茶,「宋和想讓我幫他說服女郎,我本不願順他的意,可思來想去,竟覺得他說得有幾分道理。」
「將軍,您可不能犯這個糊塗哇。」阿照聽了這話,忙不迭地勸道,「卑職說句不好聽的,您跟女郎,本就不是打小養起來的情分,如今這關係才剛剛有所好轉,可萬萬再經不起什麼波折啊。政務上的東西,女郎自有打算,咱們不過聽命打仗罷了,管不了那許多啊!」
「我知道。」郗途心下猶豫不已,「可這樁婚事真的對阿回有好處——」
「那便讓女郎自己決定!」阿照斬釘截鐵地說道,「女郎如此聰慧,宋和能想得到的,她難道竟會想不到嗎?」
「唉,這都是什麼事啊?就不能讓我安安生生地打仗嗎?」郗途痛苦地捂住了頭,「磨墨,我得把這樁事原原本本地告訴女郎,讓她慎重決定才是。」
夏日裏白晝漫長,當天日落之前,宋和的信便到了南燭手中,郗途的急信也已經在路上。
消息傳來的時候,郗歸正在召見潘忠。
在他之前,書房的上一位來客乃是潘毅。
潘毅是潘忠的獨子,今年正好十六歲。
他雖也出身北府,卻打小就對武藝兵法不感興趣,反倒喜歡稼穡之事。
潘忠原想請郗歸做主,讓這孩子管個田莊,也算是有個營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