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我再也回不去校場,回不去戰場了。」
自從收到那個可怕的消息,這三天以來,劉石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內心的煎熬。
他實在擔心極了,也害怕極了。
以至於既想讓小黑再遞消息給他,又恨不得這些人永遠都不要再聯繫他。
終於,就在今天,在慶陽公主的鑾駕到達府衙之前,他比宋和更早地接到了公主要來的消息。
小黑說,朱家讓公主來拉攏宋和,試探他推行分田入籍之事的決心。
而劉石要做的,就是探聽公主到達府衙後,與宋和議事的情形。
他冷冷地吩咐劉石,讓他想辦法將消息遞出來。
劉石並非北府軍中的尋常士卒。
他是北府舊部的後人,祖上曾跟隨郗司空在江北抗胡。
他的祖父曾作為郗司空的部將,親自參與了王重之亂的平定;曾與無數同袍一道,一草一石地建設起了如今的京口。
他從少年起便被選拔進了私兵,長久地待在北固山那座莊園中訓練。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將有機會成為高平郗氏最勇猛的部曲之一,知道自己應該憑藉著一身勇武來重續家族的榮光。
劉石盼這一天,盼了很久很久。
終於,女郎來京口了。
北固山上的私兵隱藏了那麼多年,終於擁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
劉石比自己苦等一生的父親更加幸運,他與同袍們一道有了自己的校場、自己的建制。
他們成群結隊地奔赴江北的戰場,打出了屬於北府軍的赫赫威名。
劉石是首批北征的將士之一。
他曾親自站在校場之中,聽完了郗歸那令人淚目的慷慨陳詞。
當劉堅沙啞而雄厚的聲音,念出他那被刻在碑石之上的姓名時,劉石便暗暗下定了決心,此生定要為北府而戰,為女郎而戰。
他想,我一定要成為女郎最勇武的將士,親手接過來自她的封賞。
他懷著這樣的雄心壯志渡江,在第一場殲滅戰中,便拿下了九個胡虜的首級。
劉石當時是那樣地興奮,絲毫未因殺人而感到恐懼,心中滿是一片雄心勃勃。
就這樣,他很快便由一個普通的小卒,變成了一位前途可期的百夫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