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氣勢洶洶,張牙舞爪,可卻實在力量微弱。
但在力量微弱的同時,又如山間野草般地不絕如縷,如北秦丞相王寬那沉重的病勢一般,雖是肉眼可見的衰弱,卻有著極為頑固的生命力。
終於,當北府軍的數目擴充到了十五萬人之巨,當潘毅帶人培育出的一代良種撒遍了徐州和三吳的土地,當吳姓世族子弟終於在徐州和三吳被接連授官,可卻並未像其長輩所期望的那樣,對著郗歸反戈一擊,當越來越多的平民百姓的孩子成長起來,當貧民出身的學子與女性一道進入徐州官場,人們驚訝地發現,似乎已經無人能再撼動這個郗歸一手締造的堅固王國。
北府,終於成為了一個國中之國的象徵,傲然地立於江左的版圖之上。
這是一個令人驚心動魄的事實,可司馬氏皇帝卻仿佛渾然不知一般,沉浸在徐州和三吳年年送去的稅銀中,揮霍著百姓們辛苦收穫的糧米,行使著依靠金錢牽制朝堂大臣的權力,在酒色之中,放縱地度過了近兩年的時光。
三吳世族徹底地敗了,司馬氏皇族也不遑多讓。
一年多來,北府軍在江北延續著勝利的佳話。
一批批的淮北流民南遷,在京口安家立業,或是分得田地,或是投身行伍。
與他們一同到來的,還有將士們繳獲的一匹匹戰馬。
這些戰馬與輾轉自荊州而來的建昌馬一道,組成了這座馬場最初的模樣。
郗歸站在太昌六年的馬場邊上,撫摸著那匹陪伴自己多年的老馬的鬃毛。
人總會老去,總會衰弱,馬也一樣。
郗岑去世之後的那段哀毀骨立的日子裡,她的身體受到了切實的損害,再加上長久的憂思深慮與案牘勞形,使得她再也無法肆意地策馬揚鞭。
而這匹由郗岑親自挑選的駿馬,也在陪伴了她十餘年後,逐漸靠近生命的盡頭。
人生有涯,可偉大的事業卻是無窮無盡的,因為會有一代又一代的後來者,如同愚公預想之中的子孫一般,擔負起前人未竟的事業。
馬蹄聲越來越近,宛如一段慷慨的奏章。
郗歸看到郗如與喜鵲一路飛馳而來,濺起滾滾的揚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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