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最終出征的將士,加上本就在江北的軍隊,也不過十二萬而已。
這十二萬人,需要防守整個長江下游地帶,而非僅僅屯戍幾個城池,壓力不可謂不大。
北秦宗親苻華,已然帶著二十五萬兵馬,自長安出發,與淮北的前秦軍隊會合。
而為了確保徐州北境的盱眙、淮陰等地,不至於成為兩軍交戰之所,北府軍必須溯流而上,將北秦大軍攔在揚州甚至豫州北境。
就在豫州與揚州接壤的地方,在肥水與淮水交匯之處,有一個名作壽春的扼要之處。
此城地屬淮南郡,北臨淮河,東依淝水,控扼淮穎,襟帶江沱,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南北必爭之地。
當年謝億與郗和北伐慕容燕,之所以落了個身死人滅的結果,便是因為謝億在壽春的大敗。
而這一次,一旦壽春落入敵手,北秦便可向西沿淮水而下,一路到達徐州。
甚至於,南經肥水,入長江,自採石渡江,長驅直入地朝著建康而去。
正因如此,苻華此行,必然會以壽春為目標。
北秦早就清楚謝氏與豫州的關系,所以發動江北騎兵,圍困謝墨所部。
如今,謝墨正在廣陵一帶與北秦騎兵纏鬥,只怕無法輕易脫身。
就算他能騰開手來,如此重要的一個位置,郗歸也更信任自己人。
昨天夜裡,在郗歸與謝氏說定之後,郗途便帶著先鋒部隊,連夜溯江而上,支援壽春守軍。
今天的七萬人中,也將有很大的一部分,朝著上游出發,於淮肥之間展開決戰。
郗歸打心底里清楚,儘管敵眾我寡,可這並非一場無法取得勝利的戰爭。
相反,他們勝利的機率其實很大。
然而,戰略上的可行與戰役上的艱難並不衝突。
儘管她確信終將勝利,可也清晰地明白,在如此巨大的兵力懸殊之下,這樣的一場大仗,一定會犧牲許多許多的將士。
這是一個難以避免的結局。
單純的建功立業,不足以支持將士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他們之所以成群結隊地請願,全因懷著一份為國為家的赤誠之心。
這本是一支舊式的軍隊,可四年的洗禮使他們煥發出與江左任何一支軍隊都不同的樣貌,郗歸實在不忍心讓他們前赴後繼地去赴死,但她不能不選擇如此。
十月的風呼呼吹著,吹得旌旗赫赫作響。
何沖披堅執銳,面容堅毅地領受命令,像太昌二年的劉堅一般,高聲念出碑上一個個將士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