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池覺得這傳聞確實屬實,畢竟,就連對郗歸恨得咬牙切齒的聖人,也只是痛斥她的囂張,而非狠毒與狡猾。
她想,如果北府軍確實以公正磊落聞名,那麼至少,郗歸不會給人留下明顯的隱私算計的把柄。
既然如此,又怎會選擇讓慶陽公主這樣一個容易感情用事的人,來充當誘使她弒君的說客呢?
於是王池在心中緩緩地笑了。
「沒什麼可怕的。」她這樣告訴自己,「司馬恆終究還是那個色厲內荏的公主,這樣一個心思外露的人,是不值得恐懼的。」
當試圖利用他人的人,率先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那麼,她就很難贏了。
司馬恆想火上澆油,慫恿王池做出弒君的逆舉,好教自己握著這把柄,成為新朝能夠掌握實權的公主。
可王池的反應卻與她所設想的大相逕庭,她表現得完全沒有一國之母的氣勢,反倒呈現出一種小人的軟弱和姦詐——先是表現出了對這番大逆不道之言的惶恐,而後又難免生出幾分渴盼的竊喜,最後卻又恢復了先前那副戰戰兢兢的可憐模樣,只把帶著幾分微弱期待的眼神,投向氣勢頗盛的司馬恆。
「廢物!」司馬恆忍不住罵了一句,「你這樣的膽色,如何能夠成事?」
孰料王池卻驟然變臉:「不能成事便不能成事,這本就不該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公主應該注意自己的身份,無論如何,我終究是江左的國母,就連聖人都不能辱罵於我,何況你只是一個公主!」
王池故意高傲地昂起了頭顱:「公主如此囂張,當心我一狀告到聖人跟前,讓朝臣來看看你究竟還配不配做江左的公主!」
「好,好,好!」司馬恆氣得冷笑,「你不願做,自然有的是人願意做!到時候可別怪旁人拔了頭籌,把你擠到看都看不見的犄角旮旯去!」
司馬恆離開了,帶著她那一群顯眼的扈從,直奔琅琊王府而去。
王池扶著姚黃的手臂,半靠在她身上,掌心溢出了冷汗。
「娘娘,您不要擔心,慶陽公主已經走了。」姚黃低聲寬慰道。
「我不是擔心這個。」王池閉了閉眼,聽著周遭的風聲,覺得有一種做夢般的不真切感。
「郎主的性情,您再清楚不過。他絕不會行通敵賣國之事的,您放心,聖上會明察秋毫的。」
「明察秋毫?」王池悽然而笑,「姚黃,你真的相信這話嗎?」
「就算為了皇子們,聖人也不會——」姚黃抿了抿唇,輕聲說道,「畢竟,宮中只有三個皇子,無一不是太原王氏的外孫,聖人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孩子受到叛國之罪的牽累呢?」
「他哪裡會管這些?」王池扶著姚黃的手臂,緩緩地在遊廊上前行,「趙氏懷孕了,很快就會臨盆,聖人會有越來越多的孩子,我的孩子再也不會獨占司馬氏高貴的血脈了。昔者周幽王寵幸褒姒,為之逐太子,殺申後。事到如今,我一個沒有恩寵,又即將失去家族的皇后,與申後又有何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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