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上挑的眼角掃過領頭的內侍, 冷蔑地說道:「我就不在此奉陪了,諸位若有事,便是京口尋我吧。」
司馬恆說完,便衝著自家護衛使了個眼色,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那內侍雖心有不甘,但也實在怕自己擔不起觸怒北府的責任,因而並未真心去攔,只向前幾步,看著瘋瘋癲癲的琅琊王,冷笑道:「事到如今,您便是做出這副癲狂之態,又有何作用?倒不如省著些力氣,好好想想該怎麼對著廷尉交代?琅琊王,請吧!」
「呵。」琅琊王冷嗤一聲,轉過身來,「交代?有什麼好交代的?沒做過就是沒做過!聖上都已經死了,你們還有什麼必要來折騰我?怕不是受了皇后娘娘的指使,要先除掉我這個障礙,好讓她順利地立太子做新帝,從而把持江左國政吧?」
琅琊王雖然愚蠢,可卻也是在皇室浸淫多年之人,很快便找出了理由為自己開脫:「主少國疑,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太子如今不足十歲,如若果真踐祚登基,豈非要重蹈呂霍之患的覆轍?方今大局未定,我勸你不要急著站隊,否則,一旦太子繼位之事被大臣以『幼主沖帝』『牝雞司晨』之類的理由駁了回來,你又如何能擔得起今日為難我的後果?」
司馬恆的囂張給了琅琊王勇氣,他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走向內室:「陛下暴斃於內廷,焉知不是皇后的陰謀?如此情形之下,若要我同意太子登基,便請皇后效仿漢武帝鉤弋夫人故事,主動為大行皇帝殉葬。」
此話一出,滿庭皆驚。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席捲了起來,領頭的內侍沒有辦法,只好怒斥一聲,讓禁衛們安靜下來,又命他們在琅琊王府外嚴防死守,將其軟禁在王府之中。
然而禁衛的紀律終究鬆弛,沒過多久,琅琊王大逆不道的癲狂之狀,以及最後那段石破天驚的言論,便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在建康城中不脛而走。
大臣們假意為大行皇帝做出的悲色,很快就被有關於嗣皇帝的種種思量代替。
密謀在台城內外的許多個角落展開,很快便壓過了有關通敵叛國的種種指控,王含與王安領導的兩支太原王氏勢力,重新鬥志昂揚地鬥了起來,不過半天的工夫,便攪得台城不得安寧。
「蠢貨!」王池聽著一個個來自宮外的消息,心中一股煩躁之氣上上下下橫衝直撞,直梗得她想摔東西罵人。
「娘娘息怒。」姚黃下意識地安撫,可就連王池自己都說不清楚她究竟是為何而怒。
因為張氏的謀害之舉?可明明是她自己故意派人將消息透露給她。
因為琅琊王的放肆之言?可他明明已經被逼上絕境,自保似乎也沒有過錯。
因為禁衛不守指責,以至於消息自王府中傳得滿城皆知?可禁衛向來如此,並非她所能奈何。
抑或是,因為王含與王安不顧大局,在這種時候仍要內訌?可事關帝位,又有多少人能在這種時候保持冷靜呢?
「父親怎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