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來,快步朝門口走了兩步,沒想到竟真的看到那張日思夜想的容顏出現在自己面前——帶著一副前所未有的冷厲之色。
謝瑾微抬手臂,想要說些什麼。
可郗歸卻在與他對視的一瞬間,驟然回過身去,從潘忠手裡拿過那把曾屬於郗岑的寶劍,猛地抽出劍身,直衝謝瑾而去。
書房中的人——無論是潘忠等護衛還是謝家人,無不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大驚失色。
這是一把極其鋒利的青銅劍,乃是三吳極有名氣的鑄劍師親自為郗岑打造,據說採用了傳自春秋時期的手藝,與富有盛名的越王劍如出一轍。
此時此刻,這把名為「復」的寶劍,正於眾目睽睽之下,泛著凜凜的寒光,而其劍鋒,正在一聲聲的「冷靜」中,直直地抵在謝瑾白皙的脖頸之上。
謝瑾沒有躲閃,只平靜地看向郗歸,帶著幾分極淺的訝然。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令他驚訝,可同時又下意識地覺得,好似也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揚州出了那樣的變故,今日又傳開來了這樣的消息。
人人都道,壽春久久不見援軍,城中又缺醫少糧,根本無法支撐,以至於在北秦的苦攻之下,終於陷於敵手,子胤也為國捐軀。
面對這樣的傳言,阿回若要問罪,豈非理所應當?
謝瑾覺得自己明白郗歸這麼做的原因,可這並不影響他內心的刺痛——他的妻子,她的愛人,竟用劍指向他。
微涼的劍鋒令他心中隱隱作痛,可他們早已明白彼此殊途的命運,因而這拔劍相向,竟仿佛也沒有想像中那般令人驚愕。
然而,書房之中的兩派人,卻毫無疑義地因那柄泛著寒光的劍而劍拔弩張。
雙方都警惕地瞪視對方,可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謝瑾看著郗歸,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可又實在覺得自己沒有好辯解的地方,於是只能沉默。
因傳言而趕回建康的謝循,作為書房中最年長的人,率先有了動作。
他上前幾步,似要開口勸解。
可郗歸卻趕在他說話之前,率先開口責問:「我再三提醒,要你注意太原王氏的動向,要你確保糧道的暢通。可你又是怎麼做的?整整四萬援軍,還未遇到北秦人的兵馬,竟在揚州境內,遭遇了不止一股流匪的阻攔。而這些所謂的流匪之中,竟還藏著鮮卑人的影子。」
郗歸的聲音越來越高:「敢問侍中,你就是這樣來提防太原王氏的?就是這樣來護衛這場事關江左存亡的南北大戰的嗎?」
「壽春原是你謝家的地方,我北府軍出人出糧,去幫豫州守衛春,可你們又是怎麼做的?」郗歸的胸膛起伏著,劍鋒也隨著她越來越尖銳的逼問而迫近謝瑾,直到刺破了他頸側的皮膚,滲出殷紅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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