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劉堅竭力睜開方才因氣力不支而閉上的雙眼,看向身邊分辨不清的人影,斷斷續續地說道:「再……為我……唱……一次……《出車》……」
「我出我車,於彼牧矣。自天子所,謂我來矣。」2
「出車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3
「昔我往矣,黍稷方華。今我來思,雨雪載塗。」4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5
「執訊獲丑,薄言還歸。赫赫南仲,玁狁於夷。」6
低沉而整齊的歌聲響起,漸漸匯成了一股洪流,劉堅仿佛重新回到了首次出征江北的那一天,臉上浮現出一個微笑。
這是他再也無法參與的出征場面。
是他再也無法看到的獵獵軍旗。
是他再也回不去的田園家鄉。
是他再也看不見的春日遲遲。
是他無法參與的,南北大戰之後,眾將士匯聚一堂、獻俘告廟的壯景。
所幸他還有這執訊獲丑的功績,能讓自己的姓名在獻俘大典上被響亮地念起。
劉堅就這樣在這歌聲中停止了呼吸。
許方哭得不能自已,顫抖著手幫他閉上了眼睛。
短暫的停頓過後,將士們更為響亮地唱起了《出車》,就連馬兒也發出了悲慟的嘶鳴。
長歌當哭,就讓他們且痛歌一場。
今夜過後,他們要將這悲憤,化作最為鋒利的刀刃,插進那些北秦胡虜的心口去!
第179章 火器
當劉堅等人在峽山鏖戰之時, 壽春也在使出十八般武藝,艱難地應對北秦步騎兵的攻勢。
北秦以占有絕對優勢的兵力,渡淮河,越決水, 同時從西、北兩個城門對壽春發起進攻。
郗途當然可以選擇閉城不出、死守城池, 可卻無論如何都不能放任敵人繞過壽春, 急渡肥水,與東邊自洛澗而下的秦虜匯合起來, 徹底拿下這段流域。
為此, 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派出將士們阻攔敵軍的動向, 就連自己也衝出去殺了幾個來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