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壯漢腆著臉笑道:「慕容將軍,這幾個小娘子可不是尋常人,個個都會武藝。一起送到陛下那裡,萬一合起伙來傷了龍體,那可就不美了。您說呢?」
他本意是想分得一兩個美人,不想慕容楊又打量了眾人一番,最終涼涼地開口說道:「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也罷,先將這幾個女娃關好,待大戰結束之後,我再秉了陛下處置。記住,這是留給陛下的人,爾等切勿膽大妄為。至於那個臉上刺字的,帶下去,勞軍!」
「慕容將軍?」薛藍聽到這個稱呼,看到那壯漢恭敬的模樣,再與先前做的功課一對照,便知道這是苻石麾下極重要的將領,原是在上游一帶作戰,此時不知為何,竟到了項城外的大營。
薛藍還沒來得及思索下一步的做法,就聽到了慕容楊對她們的處置。
夜風凜凜,薛藍本能地打了個寒戰,似是因即將到來的可怕命運而心生懼意。
潘可等人則握緊了腰間的火槍,隨時準備著在敵人過來之前反戈一擊,至少,先毀了火槍。
那壯漢心知占不到便宜,只能趕在士兵動手之前,抬起胳膊攔了攔,示意他們先別動作,自己則上前幾步,用粗重的手抬起薛藍的下巴,摩挲了兩下:「倒是個美人,只是可惜了,這麼滑嫩的肌膚,竟被人刺了字上去。小娘子,你好好跟哥哥說幾句軟話,哥哥給你求情。」
他本是過過嘴癮,孰料薛藍竟真的開口,說出了一番誰都沒有料想到的話。
她揚頭看向不遠處的慕容楊:「將軍明鑑,我的丈夫,原是北府軍中的百夫長。可北府軍無能,竟害得我丈夫慘死吳郡,逼我不得不自黥己面,以保性命。將軍,我自壽春而來,知道北府軍此次的禦敵計劃,求您饒我一命,我願將北府軍在壽春和峽山口的布防情況和盤托出。」
「薛藍!你在說什麼?!」潘可不可置信地喊道。
「女郎不計前嫌,給你一雪前恥的機會,你怎麼能這麼說?怎麼能這麼做?」
「薛藍姐姐,你在做什麼?咱們不是說好要一起報答女郎的嗎?你不要犯糊塗啊!」
女軍們這一聲聲的呼喊,反倒加深了慕容楊的興趣,他摩挲著手指,半信半疑地問道:「是嗎?說說看,你知道什麼?」
薛藍厭惡地看了眼身前的壯漢,不假思索地說道:「我不僅知道北府軍的布防情況,還知道壽春城中守軍幾何,傷亡如何,糧草能吃到幾時。只是這些都是機密,我不願說給此等形容猥瑣之人,請將軍容我上前幾步,細細說給您聽!」
「是嗎?」那壯漢抬手將薛藍掀翻在地,慕容楊倒是又一次地,不急不緩地問了一句,「行,你過來吧。」
慕容楊並不完全相信薛藍的說辭,只是他向來自負,認為一個女人不可能給自己造成威脅,因此,便如同逗弄狸奴一般地,招呼薛藍過去,饒有興味地看著她,打算瞧瞧她究竟賣什麼關子。
薛藍最後看了眼身邊的姐妹,在她們譴責的目光中,理了理衣衫,堅定地站起身來,走上前去。
沒有人不知道,薛藍今夜行動之前,悄悄在腰間纏滿了火藥。
女郎早就說過,女軍走上戰場,一旦被俘,可能會經受難以想象的折磨。
薛藍知道自己不像潘可那般天生神力,能夠以一敵十,也並非那種全然不畏死的勇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