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認購的是一些尚有餘力的三吳世族,其中又以吳郡居多。
這些人較早地偏向郗歸一邊,頗為合作地完成了北府軍前期在三吳分田入籍的工作,又將子弟送至徐州讀書,以期在日後博取更大的政治利益。
然而為官做宰畢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實現的願望,這些世族既不想百無聊賴地坐吃山空,又不願前期送出的田地和子弟全部打了水漂。
更重要的是,有吳興朱、張二氏珠玉在前,他們知曉自己絕非北府軍的對手,因此只能在家嘆息。
而股份的出現,則令這些向來頗具商業眼光的三吳世族眼前一亮,要不是郗歸限制了每族可以認購的份額,他們恨不得拿出一半身家來份。
與之相反的是,對於這個聞所未聞的詞語,僑姓世家紛紛選擇嗤之以鼻。
直到吳人在不到兩天的時間內,買了他們能夠買到的所有股份,世家們才覺出了不對。
這些人早已習慣了對三吳世族處處打壓,又怎能容他們獨占鰲頭?
更何況,他們也不敢明著跟北府軍做對。
那麼,既然獻出田地已是唯一的選擇,與其坐吃山空,倒不如買點這什麼股份?
這股份雖則比不上田地靠譜,但那群向來精明的吳人都買了,應該也不至於是什麼壞東西。
他們不敢對著郗歸磨嘰,可卻遲疑又賴皮地找上了謝瑾,非得讓謝瑾給他們一個保證才行了。
對此,謝瑾並未多言,只沉默著拿出了自家認購股份的一疊憑證。
世家們翻看著憑證,一方面覺得心安,一方面又有些怕這是郗歸與謝瑾聯合起來做的局。
當日共和行政詔令頒布後,對於這些世家而言,最大的風險便在於,如果任由郗、謝二氏把持朝政,那麼,一旦郗歸生下融合二氏血脈的孩子,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孩子日後會成為江左新的主人?
然而,這憂慮並未持續多久,郗歸執劍逼迫謝瑾和離的消息便傳得沸沸揚揚,世家們一方面因郗歸的囂張而氣怒,一方面又慶幸二人的離婚。
可如今看來,和離一事,似乎並未改變謝瑾的態度,他甚至比大行皇帝還在時更加明目張胆、毫無保留地支持郗歸。
更何況,郗途並未像傳言那般陣亡,既然導致郗、謝離婚的導火索不復存在,那麼,他們是不是很可能會重歸於好?
對於渴望維持現狀的世家而言,這實在糟糕。
於是,沉默之中,有人試探著說道:「大戰之後,北府軍的氣焰實在太過囂張,一面占了豫、揚二州大片郡縣,一面又逼我等出讓土地,就連在朝堂上,也每每推翻舊制,語出驚人。我等本也沒有什麼,可侍中畢竟與郗都督一道執政,如何竟要被她壓制至此?」
更有人氣憤地指責道:「郗氏女頻改舊制,獨掌大權。如此行徑,與那王莽何異?」
此話一出,室中之人立時變了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