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跟我說民眾不重要,徐州北境的戰場展現得很清楚,當徐州子民自發地與李虎所部同仇敵愾時,無論是兵員的補充,還是糧草的運輸,都變得容易得多。」
謝墨在這一句句話中,漸漸歇了爭辯的心思,垂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
他閉了閉眼,問道:「所以,你要我去淮河兩岸,帶著我的將士們去種地、去分田、去聯合百姓嗎?」
「不錯。」郗歸平靜地說道,「生民百姓,乃是一個國家最為要緊的資源。如果不然,梁惠王也就不會發出『鄰國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的感嘆。」
「你帶兵去淮水一帶,掃蕩游寇殘胡,將那片土地,徹底變回我們漢人的地盤。少度,不是只有征伐打仗才叫開疆拓土。守得住,甚至往往要比打得下更加重要。」
「你還年輕,未來有的是機會。唯一欠缺的,只是與民眾聯繫不深,以至於根基不牢。一個將軍的成就有多大,不僅在於其最優異的地方,更在於其短板。而現在,就到了需要你去補足短板的時候。」
「去吧,穩紮穩打,牢固基礎,將國土一寸一寸向前推進。無論是北方胡族,還是上游桓氏,只要是他們無暇顧及或是不該插手的地方,你便統統據為己有。」
「我要你將淮水兩岸營造成一個招牌,讓北方漢人對這些地方的觀感,就像孫志亂後的三吳民眾對京口的嚮往一樣。」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善之善者。」
「少度,你能夠做到嗎?」
謝墨點了點頭,直視郗歸:「只要我能做到你說的這些,就能夠繼續北征、攘除胡虜了嗎?」
「當然。」郗歸笑著說道,「你接下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最後的征伐,絕不會是勞而無功。」
謝墨重重點頭,行禮離開。
郗歸看著他的模樣,久違地想起了郗岑。
「若是阿兄還在,知曉我們打敗了符石,該有多麼開心啊。」
想到這里,她輕嘆一聲:「少度越來越成熟,也越來越不像阿兄了。」
五月是戰鬥的季節。
當石榴花像血一般地在枝頭肆意綻放之時,北府軍各路出征大軍已然抵達了各自的戰場,開始新一輪的征伐。
桓元也加快了對於巴蜀之地的攻勢,加緊為占據關中之地做準備。
攻城略池,是北府軍此前極少涉足的領域。
可紀律、戰術、士氣、武器等方面的優異足以彌補這項不足,將士們在一場場戰爭中豐富著經驗。
女軍也第一次在遲眉的率領下獨立作戰,拿下了項縣。
這是一個標誌性的勝利。
消息傳回的時候,江左上下,除了女將士、女工人、女學子之外,更有無數尚在家中的女人,為此感動得熱淚盈眶。
誰說女子不如男?
誰說女子享清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