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其餘百姓,則由郗如與南燭一道,用分田的利益,來消解這數十年南北懸隔所帶來的隔閡。
郗如的身份為她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她對百姓們說:「我是江左司空郗歸的侄女,是高平郗氏第四代唯一的孩子。郗司空將我帶在身邊教導數年,絕不會忍心讓我置於險境。」
「從今日起,我便住在高平。即便慕容氏大軍捲土重來,我也絕不會棄城而去。」
「北府軍成立五年,打過不計其數的勝仗,從未做過拋棄百姓、棄城而逃的卑劣之舉。」
「我郗如今日向大家保證,若有不虞,郗如必將與北府軍將士共衛高平。」
「這是我漢人的河山,我高平郗氏的故土!北府軍既然收復,就絕不會再拱手讓人!」
「諸位鄉親,從今往後,大家盡可放心了!」
百姓們不知道郗如的承諾是否真實有效,可她尊貴的身份,畢竟還是給了他們信心。
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是,即便郗歸想盡力抹去門第的影響,可貴人的性命重過平民,早就是一條人盡皆知的無形鐵律。
身無長物的底層百姓,被異族欺壓了那麼多年,怎能輕易相信別人無緣無故施捨的好意?
相比之下,自然是天之驕子與自己共存共亡更能打動人。
無論如何,郗如在高平郡的工作終於正式展開了。
當分田之事推行起來,先前伺機而動的一些先達長者,也自避居的鄉間出來,與北府軍或多或少地達成了合作。
來自南國的生機,漸漸地在這片土地上生長起來,宛如田間那一株株翠綠的秧苗。
相比之下,河南的境況便要差得多。
符石大敗之後,諸胡之間連綿的征戰持續太久,以至於耽誤了農時。
去年糧食已然歉收,今年又將是一個荒年。
戰爭不僅會帶來立時的死亡,更會帶來無邊無際的蕭索與悲傷,以及,真實存在的瘟疫病毒與大片被擱置的荒田。
正是由於疫病與饑荒的存在,使得西路北府軍的進展很是艱難。
襄城郡和穎川郡的城牆很是堅固,大軍已然包圍許久,眼看兩座城池將要斷糧,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可北府軍也實在是堅持得夠嗆。
大軍出征在外,耗費的人力物力,都是極為巨大的成本。
這半年來,每日都有源源不斷的糧草從南方出發送來,而這途中的消耗,又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運糧之人同樣要吃要喝,如此一來,運糧成本就太過高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