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您的擔憂,可這和郗司空稱帝,終究是兩碼事呀。」姚黃誠懇地說道,「如今帝位空懸,您仍是宮中的皇后,皇子們也仍是皇親貴胄。可若是有了新帝,您和皇子們又算什麼呢?」
「總會有新帝的。」王池嘆了口氣,「我寧願新帝是她,我寧願她早點做新帝。郗歸到底是個寬和講理的人,不會趕盡殺絕。再說了,那些人如此明目張胆地針對女學子,那我便讓他們知道,女子不但可以做魁首,還能夠做皇帝!」
王池斬釘截鐵地說道:「今天就是最好的時機。女子稱帝,終究是前所未有之事。我今日將東西送過去,縱有什麼非議,也能在過年封印的這一個月內漸漸平歇。」
議事殿中,內監當著眾人之面,打開那個錦盒,將其中的捲軸遞到郗歸手裡。
郗歸緩緩打開,目光閃爍了下——這捲軸上所寫的,竟是一份勸進表。
自曹魏以來,篡位之君每每假借禪讓二字謀取皇位,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環,便是勸進表。
這勸進之「進」,便是踐祚登基之意。當日江左立國之前,劉琨等便聯名上表,勸說元帝稱帝,溫述的先祖,即是因送勸進表而南渡過江。
郗歸一目十行地看完,不動聲色地將捲軸收起,遞給謝瑾。
謝瑾看過之後,並未太過震驚,而是次第傳給了其餘閣臣,觀察他們的神色。
這封來自先帝王皇后、原太子之母的勸進表,一時壓過了諸人對於國庫入股北府軍西域商隊一事的反對,在閣臣們心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與先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幾人均沉吟著,誰都沒有率先開口說話。
沉寂之中,郗歸沉聲開口:「國庫入股之事,我認為確然可行。各位先將商團起草的方案帶回去,等年後開印,各衙門儘快安排下去。來年三月,商隊便採買貨物,西行市馬。」
「至於這封勸進表——」郗歸看了內監一眼,內監瞬間會意,從南燭手中接過勸進表,重新呈給郗歸。
郗歸隨手放在案上:「此物暫放在我這,至於其他的,年後再說吧。」
雖說郗歸併未刻意渲染,可勸進表一事,還是傳得近乎人盡皆知。
郗如趕在臘月二十九回了建康,梳洗過後,立時迫不及待地來找郗歸確認此事。
「姑母,我聽聞皇后給內閣送了勸進表,此事是真是假?閣臣們都怎麼說?您是怎麼打算的?」
郗歸笑著遞了盞茶過去:「先喝口水,如何就這般著急了,額上都出汗了。勸進表一事,如今已經傳得人盡皆知,難道還能有假?東西是封印前一日送到內閣的,閣臣們什麼都沒說,怕是等著旁人先出頭呢。」
郗如嘻嘻笑道:「那可說不準,依我看,等過完年,這些人保准什麼異議都沒有,一個個乖乖地上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