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 烏衣巷中的琅琊王氏,竟是除了先祖的令名之外,什麼都不剩了。
王貽之不想要這個機會, 郗歸又不會像謝瑾那般顧念舊情, 從今往後, 只怕琅琊王氏還有的是艱難的日子。
不過,這與郗歸又有何關係呢?
後宅本不能束縛住她的靈魂, 只是她那時甘心如此。
可從她立志北伐的那一刻起, 烏衣巷中的是是非非, 就再也與她無關了。
登基大典定在了三月三上巳節,這個夏曆祛災求福的節日,正合了郗歸革舊鼎新的心思。
不過,郗歸三月初二晨起時,卻看到侍人大都面有憂色。
這幾日, 已經嫁人的南星特意回來, 貼身照料郗歸。
梳頭的時候,她擔憂地問道:「女郎,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雖說不大,可究竟不是晴天。若是明日也這般,那該如何是好?會不會有人拿這個說事,說新朝不受上天庇佑?」
「怕什麼?」郗歸拿起一枚瑩潤的玉簪,在手中把玩著,「春雨貴如油,明日若天降甘霖,自然該是好兆頭才對。只要權力在我們手裡,那如何詮釋,便是我們說了算。昔日趙高指鹿為馬,群臣還不是只有言馬阿順的份。」
南星被這話逗笑了:「趙高那樣的人,怎配與您相提並論。」
她了了心事,三下五除二便為郗歸梳好了髻。
郗歸瞧了瞧,將玉簪插好,吩咐道:「祭祀的時間還沒到,陪我出去走走吧。」
三月的雨很輕,夾雜著草木的清香,郗歸自廊下向外望去,無端想起了前世背過的一首古詩:「小樓一夜聽風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太昌三年,北府軍將士唱著《出車》北征。
那歌辭說:「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執訊獲丑,薄言還歸。赫赫南仲,玁狁於夷。」1
時至今日,他們終於等來了「玁狁於夷」的這一天,擁有了屬於北府軍的威名赫赫,以至於這個春天,看起來也分外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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