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別著急,其他醫生都在查房,我已經聯繫沈主任了,」江半絮連忙開口解釋道,「我不做治療,只是先問一問患者的基礎情況。」
「不用!快點兒喊你們主任來!」家屬煩躁地揮手,「等主任來了我們再說,跟你說能有什麼用?」
他的嗓門太大,讓人以為這裡起了爭執,正在查房的副主任被驚動,放下手裡的事情趕了過來。
副主任性格嚴肅,平時總是板著一張臉。
他看見辦公室里的場景後臉色鐵青地推開江半絮,對患者家屬道:「我是腦病科副主任,姓張,來先跟我說說基本情況吧……」
說完又轉身吩咐江半絮:「你去護士站問問,他的病歷轉過來了沒有。」
江半絮鬆口氣,連忙跑去問病歷了。
等把病人安置好,最忙的時間過去後,江半絮跑完腿回來,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大家在聊剛才的事。
「剛才那個病人家屬怎麼回事?脾氣也太差了,」一位醫生說,「鬧的動靜可不小,我在走廊那頭都聽見了。」
「可能是嫌棄實習生,我也經歷過,」一個實習學姐用自嘲的語氣小聲說,「他吼的好像是沈老師的新學生,成績很優秀的,還拿過競賽獎,在我們學校很有名。」
臉色嚴肅的副主任這時冷笑了一聲:「理論成績好有什麼用。」
「剛上臨床的學生都這樣,以為自己多能耐,往往只會闖禍,多被毒打幾次就長記性了。」
……
就是這麼一件事。
江半絮早在實習之前就聽說過,這種事情不在少數,實習生剛到臨床時會面臨各種各樣的人和狀況,遭受點打擊很正常。
但就算他再有心理準備,事情真的發生了,心裡還是避免不了會難受。
一整天的心情都不算好,江半絮本來是打算回來洗個澡好好睡一覺,讓自己儘快消化掉的。
壓根沒想到會因為被問了一句,就當著應迢的面哭出來。
江半絮一直都很少哭,而且從很久之前開始,他就再也沒當著別人的面哭過。
他身邊親近的人不多,只有爺爺和丁頌。
江為榮身體不好,江半絮只能讓爺爺看見自己高興的樣子,不可能在他面前掉眼淚。
而在和丁頌相處時,江半絮一直是比較理性成熟、解決問題的那個,他下意識不想把負能量帶給朋友。
被應迢引導著把事情三兩句講出來,又沒忍住吐槽幾句,江半絮心裡的鬱悶不知不覺消去大半。
「其實我真的會問診的,神經檢查我還在爺爺身上試過呢,而且模擬考試的時候沈老師也誇我做的很好,」江半絮的眼睛還紅著,嘴上已經開始復盤,「不過我不會跟病人和家屬溝通的技巧,這是我的不足。」
應迢就坐在一旁聽著。
吸血鬼對人類社會的了解有限,江半絮講的也籠統,他並不能完全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