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人叫過她姐姐,在現代,她是獨生女,在書里,她是林家唯一的嫡子女,那些庶出弟妹們,不會喚她姐姐,而是跟著叫大小姐。
開頭八個字,林康苑就看出,此信是吳黎手筆。那一眼,勾起她對辛亥年林府的久遠回憶,當年,林父母雙亡、林府破產、徐府退婚……故而她不敢多看,匆匆掃過一遍,便提筆回信了。以後的每一次信件往來,她都是如此。
林康苑將思緒一縷縷抽回到此刻,緩了很久,說,「我不曾同你一般看得細緻,是我的過錯。但你我對彼此的殷殷之情,我深信它們不相上下。」
「……」吳黎,「我沒怪你。」
只不過是他自己,深知找到林康苑實屬不易,每一次送出信件都以為會石沉大海,故而在終於找到林康苑後,失而復得,珍之又珍,對她的來信,反覆觀看。
林康苑抬起頭,「阿黎,你放心,等待會我回到家,一定仔細拜讀你的信件。正好我把它們壓箱底帶過來了。」
吳黎:「……」
他撇開頭,「不用。」
「真的不用?」林康苑戲謔,「萬一你寫了什么小心思,只給出蛛絲馬跡的線索,我若不仔細拜讀,豈不看不出來,辜負你一番心意?」
吳黎突然緊張,他想起來,在那些信件里,他不著痕跡地說了不少徐二少的「壞話。」譬如借索綽羅婉儀諸事纏身為由,透露徐二少與鄭氏慧娟結婚了;借徐澤秀心力交瘁為引,透露鄭慧娟難產身故,誕下一子,暗指徐二少薄情狠心。
寫到他自己,則是各種一心立業,修身正己。
「不用!」吳黎道。
林康苑噗嗤笑出來,「你緊張什麼,不想讓我看,你就好好說嘛。」
吳黎鬆口氣,但似乎,眸子黯了黯,有些失望的情緒。
「不過,」林康苑又道,「你不讓歸不讓,眼睛是我的,我要看,你也攔不住。」
吳黎屏息,心中隱約期待。
「我還有一事不解,」林康苑的聲音再次想起,「你是如何得知,我在廣東的安身之地?」
「大哥說的。」吳黎回答。
林康苑點頭,那徐大少就是從徐父母處得知的了,徐府與林府到底是有幾十年交情,知道林氏的廣東老家在哪兒,不足為奇。
把車開到目的地,林康苑下車,馮把頭帶著人已經等在倉庫門口了。
吳黎跟著下車,被山上的冷風一吹,滾燙的肌膚得以降溫。
「今天麻煩你了,」林康苑轉身抬頭,對吳黎道,「你快回家去,早點休息。」
吳黎搖頭,「我陪你。」
想到吳黎待她情深意重,連信里的字都記得一分不差,林康苑不忍心推辭,只好答應下來,道一聲「幸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