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男人的责任心太强,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联系好了零件的买主,定好后日在白州港交易,周啸提前一天深夜到了白州。
可人刚睡醒没多久,邓永泉急慌慌的敲响了他的门。
“少爷快去港口!出事了!”
周啸打着哈欠:“怎么。”
“少奶奶!是少奶奶……”
周啸没等他说完,拿起外套直接跟着他下了楼。
“我们走这一周原本好好的,可三天前,西边打仗了,蒋遂被临时调走,港口已经开始有人运烟了!”
周啸皱了皱眉头:“西边?”
如今乱世,各个地方割据地盘,将军大帅自己当自己地方的土皇帝,蒋遂的兵平时让人守着港口,省内第一大港进不了烟别的地方自然也不行。
如今蒋遂前脚刚走,后脚就要运烟,商会会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港口现在是庆明银行在管理,钱落不到他的兜里,他才懒得管。
“今天早上我本来是要去看咱们的货船,没想到我看到少奶奶了!”邓永泉说。
“他去港口做什么?”周啸忍不住催促,让他开快些。
“少奶奶不让烟进港,已经把一部分淋水填土了,那帮人就要闹起来……听说这两帮人已经僵持了两天。”
港口这两日不太平,平日装卸货的工人在港口也不见身影。
如今已是深秋,再过几日说不定就要下雪。
海风吹来萧萧瑟瑟,带着临海城市特有的咸湿,天刚蒙蒙亮,海面翻腾起一片金黄。
“你今日把港口的锁都打开,事情还有的商量,否则别怪兄弟们不客气。”
“兄弟们都抄家伙!”
至少数百人都围绕在港口入港处,阮玉清身边只带了几个家奴。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一件黑色大氅,毛领几乎让他的半张脸都陷了进去,分明比前几日更白,更瘦了。
“你好歹也是从家里出去的,狼心狗肺。”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年在阮家,我确实应该喊你一声二姨,可我早就被赶了出来,怎么还算得了是阮家人?”阮玉清笑盈盈的,脾气温和。
“你这么得意不就是因为背靠蒋遂么,当年大姐没有把你跟你娘直接弄死,还是她太心慈手软。”
阮老爷子一直想要商会会长的位置就是想要把港口打开,重新运烟土。
只是蒋遂平时带兵守的严格,如今这人走了。几天之内也要被钻空子。
阮玉清的脸被风吹的没有半点血色。
对方带了整整上百人,昨日玉清还能带着几个蒋遂给他留下的护卫兵撑场面震慑,今日来的消息,说那边的战场打起来基本没有活口,即便有这几个兵做幌子,也没有人怕了。
“你一个人霸着港口,这是让整个白州的老百姓的钱都往你一个人的兜里钻呢?什么货能进港?什么货不能进港?岂不是要你一个人说了算?!”
他这话一出,港口本身有些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低声起来,“港口最怕一家独大,否则今儿有人塞着钱货就能进港,明儿不塞钱的货不能进港。慢慢的岂不是成了蛀虫?”
阮家二姨向来能够颠倒是非黑白,三两句话就能弄得一呼百应。
阮玉清道:“二姨这张嘴向来说什么都厉害。”
“当年你也是怨我偷了你一条珍珠链子。就罚我在雪地里跪上整整两日,我娘磕破了头也没用……”
“原来你是在公报私仇!”阮家二姨的嗓音更大起来,“都瞧瞧就这样的人藏了多少日?!”
“怪不得庆明银行的行长当了商会的副会长,都不敢见人,只怕是搞垮了周家,中饱私囊,如今还要来夺港口啊!”
“他被周老爷子带回家不是说当男妾了吗?”
“怪不得庆明银行这么久行长都没有露面过,原来是他……”
“港口今日必须打开!”
“我们的货还在船上呢…又不是只有烟土,凭什么连我们的货也要扣!”
“都得打开。不能让你一家独大!”
顿时码头人声鼎沸,嘈杂不已,闹哄哄的,前面几个当兵的根本就拦不住了,连隔开这群人的锁链也几乎要被挣开一般。
金属声响交错,刺耳锁链被这群人晃动的咯咯发响。
阮玉清轻轻咳嗽了两声,手腕一转,从黑色大氅里掏出一把□□,甚至不是对着天空放枪,而是抬起手腕对着二姨耳边的珍珠耳环一枪打了过去。
‘嘭——’
没人想到这一枪开的如此利索,二姨还没反应过来,几乎要被吓瘫。
阮玉清开口:“各位,今天这港口我说不放,谁要是敢迈过这锁链一步,枪里还有六发子弹,谁想要?”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一起闹哄哄的,可真到了该有出头鸟的时候。又都安静的不得了。
“我说了只要把烟土彻查干净,该放货的放货,该出港的出港,话已至此,很有异议的,现在就可以过来,如果有命走到我面前的话,”
阮家二姨咬了咬牙,身边有几个签了死契的奴才,刚要推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