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帮我找一身衣裳吗?”玉清叹息了声,“劳驾。”
“可以。”周啸起身到衣柜旁。
这屋子很大,进门分左右两侧,中间是外厅,玉清在左侧沐浴时屏风挡着,瞧不见什么东西,只有水汽蒸腾。
右侧便是衣柜和小炕,都是老时候的产物了,和外面的西洋公馆差距很大,进了这门仿佛一脚回到前朝,老旧的味道是扑面的。
衣柜在小炕旁,打开里面层层叠叠的都是玉清的长袍,很整齐的码放。
“你为什么熏茉莉。”周啸伸手在最上面的一件衣服上抚摸,有些小心,生怕自己手心里的茧会划破他的真丝长袍。
玉清道:“爹送我的第一株活物便是茉莉,开花时,我和爹共同赏的。”
“他说,您出生时茉莉花开,您的娘生前很喜欢茉莉花。”
周啸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屏风上持续蒸腾的雾气,放心的将脸埋进了衣柜里挂着的长衫里,“所以你并不喜欢茉莉。”
玉清:“很香。”
周啸:“但你并不喜欢。”
玉清歪了歪头,细长的指尖在水面上拨弄,“我应该说什么少爷会高兴?”
他想,少爷又要说什么要为自己考虑的话了。
玉清真的被这话触动过,活这么大,他固步自封在深宅大院中,瞧着自己的母亲凋零,身世可怜,为了苟活从不是按照自己心意。
多年过去,他早就没有了人生的指路标,即便是给他自由,他也会选择在宅院里过活,安稳,毫无波澜。
“我只是喜欢安稳而已。”
“安稳?”周啸解开裤子,伸手埋进几件层层叠叠的衣服中,他闻着长衫,“你可知安稳和死气沉沉是两个意思。”
玉清沉默着,他想,自己是很古板了,很多时候少爷口中的先进话语,自己给不了答案。
“你很辛苦。”周啸慢慢顶开那些衣服。
体感是绸缎做的,上面叠的是棉麻料子,下面的绸缎更凉,和自己的热不同。
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深吐一口气,实在是太舒服了。
“我吗?”玉清的手还在水中打圈,发了烧泡一泡出了汗好的快些。
“你不要这样教孩子。”周啸说。
玉清‘嗯’了一声,“好。”
过了一会,他听见衣柜附近的声音窸窸窣窣,好像周啸还在翻找似的,“少爷?找到了吗。”
“随便一件即可。”
“我知道...”周啸的声音有些抑制,布料磨蹭的声音也更加清晰。
玉清自然想不到他在做什么,有些想起身,可他坐在水里,身子不大方便,怕滑了。
“你知道我的小字是什么。”周啸听见他要起身的声音,喉结忽然跳了跳。
低头掀开被搅的有些混乱层层叠叠的长衫,慢悠悠的整理好自己的着装。
玉清愣住:“您有小字?没听爹说过。”
取名时,已经是民国,爹起了名字,小字都是由母亲起的,向来是含着母亲对孩子的期盼。
但偏巧,他没有。
他拿着长衫盖住被弄湿的衣服,又选了一件浅青色的拿过去。
玉清伸手过来被他扶,他又假惺惺的转过去,不想看见这人被咬的有些混乱的锁骨周围,不记得自己使了多大的力...
皮肤白,原来那样明显。
玉清看他又红起来的耳根以及转过去的别扭样,裹着毛巾,长发湿漉漉的顺着后背垂下。
柔软的嘴唇开口问:“所以叫什么。”
周啸有些像个孩子,主动把自己的事分享给喜欢的人,想要让他知道自己的一切,眼神躲闪,“择之。”
“周择之。”他的名字在玉清的口中被咬住,魂魄都被他说了出来,“好名字。”
择之,择木而栖的择。
周啸从出生就没得选,所以他想要自由。
犹豫了一会他又补充:“是我自己起的,死老头都不知道。”
玉清点点头:“哦....挺好的。”
周啸皱眉转过头来:“没了?”
玉清已经穿上长衫,扶着后腰,慢慢的擦拭着头发,“还有什么寓意吗?”
周啸磨了磨后槽牙:“怎么不说你的?”
他不忿,自己的付出竟然什么都没得到,气的他抓起毛巾就开始给玉清擦头发,免得他一会又累的发烧更严重。
玉清愣了愣像小猫似的歪头,“我没有小字。”
“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