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的天窗很小,一直走到跟前,我们才好不容易看出锈迹斑斑的铁窗在哪里。我的手伸向把手。
天窗一开,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我们眩晕得睁不开眼睛。那里宽阔而空旷,我们为自己无法奔跑而感到惋惜。天空万里无云,一片蔚蓝,一呼一吸间能感到纯净的喜悦在胸口膨胀。那里并排晾晒着许多洗过的床单,在风中摇摆着,闪着白色的光。
视野很开阔,能望到很远的地方。我们的小学、志保打工的冰淇淋屋、三人经常游玩的公园。一切都变得很小,仿佛我们在那里生活只是一场谎言。
“哇!”
朝人一脸喜悦地环顾着四周。轻风吹拂着他柔软的刘海。可以看到医院正门前伫立的少年铜像。
变松的绷带解开了,在轻风中微微跳动着、嬉戏着。我心情舒畅,脱下了外衣。肚子上交杂密布的伤疤间有一个大而醒目的伤口。那是朝人的母亲留下的伤口,如今变得只有原来的一半深浅。我们在同样的地方做了同样的手术,分享着同样的伤疤。
在伤口移动的瞬间我感到了钻心的疼痛。但那只是朝人小小的身体所凝聚的伤痛的一半。
“我做了这个。”
我把做好的小狗雕像拿了出来。他一时间吃惊地睁圆了眼睛,收下了小狗。他凑近了鼻子细细地端详着,纤细的手指感受着木头的质感,脸上洋溢着喜悦的表情,但一下子又突然哭了起来。
我问他为什么哭。
“我也不知道。”他眼睛红红地摇着头。“但这不是悲伤的眼泪。”朝人回答道。
为什么只有朝人具备转移伤口的能力?是因为只有他拥有魂洁净无暇灵魂、拥有自我牺牲的觉悟?这种能力既能成就他,也能毁了他。但是,我能懂得上帝为什么选中他、授予他这样的能力。
“谢谢你。”
听到我这样说,朝人不解地歪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