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敏一目十行看完,放下報紙走到窗前。從北京回來以後,蘇哲並沒聯絡她,她也只想,這事就算這麼過去了。她當然沒自戀到認為昊天的這一舉動會和自己有什麼關係,事實上本市是中部重鎮,百貨業一向競爭激烈,昊天如果想完成中部的擴張,進軍本市可以說是戰略必然,但蘇哲那個名字還是讓她隱有不安。
豐華實業的辦公樓是位於市中心的一幢十七層大廈,這是集團物業,底下十樓全部做為寫字樓出租了,上面七層是本公司辦公場所。此時伊敏站在十七樓向外看去,天氣yīn沉,眼前林立的高樓全都灰濛濛的,下面的車水馬龍似乎和自己隔著一個世界。正出神間,內線電話響了,她走去接聽,是徐華英叫她過去。
徐華英jiāo代了幾件事qíng,然後指一下面前同樣的一份報紙;“看到這個消息沒有?”
伊敏點頭:“看到了,應該是配合國家的中西部開發政策做的決策。”
“我以前和蘇傑談過這個問題,以他家老爺子在本地的人脈,居然會遲遲不進本地市場,實在是很奇怪的做法,當時他說老先生有點狷介,不願意他們落人口實。現在大概是想通了,大勢所趨。他們開發商業地產的經驗值得我們學習。”徐華英丟開報紙,“好了,開心過個好年,小邵,有時間也多出去轉轉,年輕女孩子不要把工作當生活的全部。”
伊敏笑道:“本來打算出去的,不過初四排了我值班,就算了。下半年徐總給我年休假好了,我準備去加拿大看一下爺爺奶奶。”
“你記得到時提醒我,我這老闆沒那麼刻薄的。”徐華英也笑了。
目前王豐還在緩刑期間,不能出境,徐華英和他帶兒子一同去海南度假。伊敏安排司機送他們去了機場,才算鬆了口氣。
她出了公司叫輛計程車準備直接回家,又想起自己沒為過年買任何東西,晚上總不能去餐館和人家闔家吃團年飯的人搶位置,只好先去離家不遠的超市。
超市里人cháo洶湧,每個人都好象處於節前購物亢奮狀態,往購物車裡不停扔著各類商品。她也買了一大堆食品和日用品,準備如非必要就不出門,好好休息一下。付款就排了老半天隊,推購物車出來後,發現一直yīn沉的天氣這會gān脆下起淅瀝小雨,雖然離家不算遠,可這樣走回去顯然不現實,只能在門廊下站著。
戴維凡穿著全套的運動裝,拎著球包從停車場大步走過來,準備去這邊地下一層羽毛球館打球。他一眼看到站在門廊下避雨的邵伊敏。她穿著黑色系帶長大衣,越發顯得身材纖細修長,頸上圍著條淺米、咖啡兩色的圍巾,肩上背著個大大的深咖啡色皮包,一副標準的上班族打扮。她正兩手抄在口袋看著遠方天空出神,寒風把她的頭髮chuī得向後飛揚,秀麗的面孔平靜得和旁邊的暄鬧勁完全不協調。
平常兩人見面都是在球場上,戴維凡印象中她一直是個穿著運動裝扎馬尾不施脂粉不苟言笑過份沉默的女子。現在這個樣子,讓他有點認不出來的驚艷感覺,只見她周圍拎著大包小包躲雨的人不少,看見不遠的路邊有計程車停下來,就同時會有幾個人跑上去爭搶。只有她一動不動站著,那個姿態篤定得幾乎讓人有點不安。他叫下她的名字,她回過神來。
“你好,不用回去過年的嗎?”伊敏知道他和張新是同鄉。
戴維凡笑道:“我把老頭老太太攛輟著去了香港,今年我自由了。”他是獨子,父母在老家開著幾家餐館,家境算是不錯,其實一向自由。“在等人來接嗎?”
“等雨停,或者人走光。”
這個簡潔的回答讓戴維凡不能不服,他拎起伊敏身前購物車上的袋子,“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伊敏也沒跟他客氣,隨他快步衝到停車場上了他的富康。戴維凡發動車子,很快送她到了宿舍樓院外。
伊敏下車,打開後門拎上購物袋,然後彎腰對戴維凡說:“謝謝你,新年快樂,再見。”
“新年快樂,哎,沒什麼事的話,過兩天一塊打球吧。”
伊敏想,雖然是準備徹底休息,到底也不能一天到晚躺著不動:“好,你訂好時間打我電話吧,除了初四都可以。”
戴維凡拿手機出來存了她的號碼,開著自己的富康走了。伊敏拎著大包的東西一口氣上了七樓,累得只有倒在沙發上喘息的份。羅音所在的報社chūn節休刊,已經收拾東西回去過年了,小小的出租屋只剩了她一個人,她雖然喜歡羅音,但也得老實承認,她更喜歡這樣的獨處。
豐華實業的房地產公司近幾年發展得不錯,一直是側重民用住宅開發,對於公司中層以上管理人員買房有一定的鼓勵和優惠措施。她也認真想過自己買一套小房子獨居的可能xing,可是一想到買了房就意味著定居,又有點猶豫。她覺得哪怕工作做得再得心應手,自己好象還是沒有在本地安下家來的願望。
伊敏給爺爺奶奶以及父母分別打過電話問好以後,開始結結實實地放鬆休息了。本地冬天yīn冷,她開了電熱油汀,早上睡到自然醒,餓了就簡單煮點東西吃,閒著看看書、看看電視,或者上MSN和同樣在北京宿舍孵著百無聊耐的劉宏宇聊上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