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等到周书郡出院回家,颜才经常带礼物去他家看望,几乎一天去一次,然而某天晚上,他差点被周书郡的养父周建任侵犯,情急之下,颜才便正当防卫杀死了对方。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颜才怔愣地坐在床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趴在床铺上的中年男人凉透的尸体,剧烈颤抖的手上还握着那把浸过新鲜血肉的匕首,肮脏的血液顺着手心淌进衣袖,眼泪也早已干涸。
“是你扑过来,你先要害我的,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断断续续的嘀咕声中,暗处的门打开了,周书郡走进来就看到这血淋淋的场景,血腥味掺杂着未消散的酒精气味信息素和浓烈的依兰花直冲而来,钻入鼻腔深处,难闻的气味虽被花香稀释了许多,但情绪会完全影响信息素的分泌,香味浓郁到有些让人头脑迷乱。
他下意识捂住鼻子,身体阵阵发热,但还是忍住了先跑向他父亲,哭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后才发现,周建任居然真的被颜才几刀捅死了,死得透透的。
“你……”周书郡不敢相信地抬眸盯住颜才,眼中浓稠的恨意盈满泪眶,猛地攥住他握刀的手,手指狠狠掐入他的手腕落下血印,“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颜才……你杀人了……你明明知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颤抖低哑的嗓音如鲠在喉,周书郡的呼吸粗重得说不出话,可颜才也同样不过是14岁的孩子,哪里受得住这种刺激,当场就惊吓得崩溃尖叫,拼命地挥动双臂挣扎,像是失心疯了一样失去理智,“啊啊啊啊啊——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想这样的!你相信我,求你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刀,对不起……”
后来警察带走了他们,现场被保护起来,周书郡录完笔录后,那段时间住在了颜才家。
颜家夫妇为这事忙得焦头烂额,又是警察局又是去律所请律师,厂子那边还经常来电话,一些工人做不了主的事情,他们还得抽空跟客户交接好,回来再顾着案件的进展情况,又要花费精力照顾因为此事受刺激发烧的颜才,这期间没来得及带颜烁回来。
好在最终案件结果判定,虽然侵犯未得逞,但只要侵害行动在进行,颜才采取防卫行动自保,不属于防卫过当,补点钱就能不负刑事责任。
颜才昏迷期间,颜家夫妇见周书郡很愿意在他们家寄住,就经常跟他单独私聊,从正常的关心,到周书郡今后生活的规划,以及周家一千万的巨额遗产。
这天,孟康宁叫周书郡来吃晚饭,跟颜润使了眼色让他坐到她对面,笑眯眯地对周书郡嘘寒问暖,夸起他的学习成绩,之后进入正题:“书郡,阿姨呢,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你以后的打算。”
“我?”周书郡虽是疑问,但表面完全不在意,自顾自地夹菜吃,“能正常上学就行。”
“是啊,你现在正是学习的年纪嘛,当然以学业为重,再加上你未成年,除了学习其他什么都不懂。”
孟康宁看了眼颜润,又谄媚地笑了一声,“所以很多事呢,肯定没有大人想得那么周到长远,对吧。”
周书郡埋头吃饭,眼也不抬地道:“阿姨,您有话直说。”
“……这。”孟康宁一时语塞。
“小周。”
颜润倒觉得没什么,也省得走过场了,说道:“说之前,叔叔先给你普普法。这些天吧,我们去了你之前在的福利院找过你亲生父母,但可惜,早在你进福利院之前,你父亲就不在了,然后我又联系上了你母亲,可她那边说在国外有事来不了,你的养父也没有能作为你监护人的亲戚。也就是说——”
“按法律规定,像你这样的情况,民政部门或者居委会会负责监管你,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只要走些法律程序的过场,你就可以指定你信任的人作为你的监护人。”
周书郡停下咀嚼的动作,掀起眼皮看向身侧的颜润,“嗯,然后呢。”
颜润舔了下干涩的下唇,想到马上要说的话,他和孟康宁都有点愧疚,头也稍微低垂了点,“叔叔知道你这段时间很难过,对颜才肯定还有怨,但只要你愿意把监护人的责任交给我们,叔叔和阿姨保证会把你当自己亲儿子照顾,绝对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对呀。”孟康宁附和着,见周书郡的表情没什么反应,至少不抵触,想着哪怕今天成不了,往后肯定也能有商量的空间,就放心大胆地劝解道:“我儿子也是alpha,你们同性住一块儿也放心。过些时候,我和你叔叔要回云浦了,云浦你去过吗?大城市,那里不管是医疗资源还是教育资源都是最好的,你肯定也想去更好的学校读书对不对?”
两口子一唱一和,颇有些紧张地盯着周书郡。周书郡静默片刻,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颜才呢?也一起?”
“这个啊……”孟康宁刚才就想主动提起颜才来着,但话到嘴边就容易妇人之仁,咽回肚子去。
沉默了阵儿,最后还是颜润狠下心来,表情严肃地叹息道:“颜才,打小就不在我们身边,也不太乐意跟我们一块儿住,你要是不想见到他,那咱们就继续让他在这个城市生活,反正他一个人也早就习惯了,要真让他去跟我们住,说不定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呢。”
周书郡道:“刚才还扬言把我当亲儿子养,不让我受委屈,怎么,颜才不是你们亲儿子?他做你们的儿子,除了委屈我看不到一点好处。你们为什么非要抛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