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乔睿软硬不吃,像是有什么英雄病,包扎完自己的伤从诊断到最后做检查,他就一直跟到底。不过付钱时颜才囊中羞涩,尴尬得不知所措,多亏了乔睿。他发觉平时得少吃点,存点零花钱以备现在这类状况。
急诊医生看完他的检查报告,问了他几个问题,例如“以前看到血或者有人受伤也这样吗?”、“晕倒前有没有出现极度的恐惧或紧张感?”、“之前有过其他恐惧症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颜才一并回答,但不太明白。在他的认知里,晕血就是个小毛病,和过敏差不多,从没想过还能追本溯源找到病源。
然而接下来,医生排除了生理原因,问:“除了头晕,晕倒前有没有想起什么画面?”
“……”颜才大脑空白了一瞬,搭在大腿上的手抖了下,微微蜷缩,硬梆梆地摇头,垂下视线盯着地面,说:“没有,什么都没有。”
“近期有失眠、焦虑或多梦的情况吗?”
“……有。”
“多长时间了?”
“……记不清了。”颜才如坐针毡,不太想回答这些问题,突然站起来打断问诊,“医生,我还没跟家里人交代我来医院的事,我怕他们担心,就先走了,谢谢您。”
不等医生开口,颜才就加快脚步迅速出了急诊室,也将状况外的乔睿抛到身后。
乔睿一脸懵,心想他有这么着急吗?气氛尴尬,他开始没话找话:“你爸妈管这么严呢?换做我们家就不一样,放假在家我去哪他们都不带吱一声的,哪天我被人贩子卖了他们估计都不知道,还以为我又去哪混了。”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乔睿差点跟他贴上去,探头看见他黑沉的脸,“这就不高兴了?那我道歉。”他能伸能屈,解释道:“但这不也说明你爸妈不会因为你是omega就区别对待,很关心你么。”
“我编的。”
“什么?”
“我没爸没妈,孤儿。”
“……哦。”
“骗你的。”
“什么??”
就这段对话,乔睿回顾了遍差点笑出声,他还是头回遇到比自己还能噎人的,更没想到回到学校上完两节晚自习后的夜晚,他们还会在同一个房间再次见面。
“我是听说宿管阿姨给我塞进来一个帅气逼人的优等生alpha来着,我还寻思多优秀。”
“原来是年级第一,久仰大名。”
“原来是倒数第一,久仰久仰。”
乔睿乐呵呵地啃着苹果洗脚,吃东西都堵不上他嘴,“话说回来,我差点忘问了,你不说失眠焦虑吗?那就是心理问题才晕血的啊,你干嘛不跟医生问问什么情况,开点药之类的?不会是因为钱吧,我有啊,你要是怕你家人知道,明天放学就我带你去呗。”
“谢谢,不用。”
“欸还有,你说你练过,练的跆拳道吗?我看你出手利落很有实力啊,本来我还想英雄救美,哪知道美倒是美,但不是omega还反倒救我了,我当时还想‘呀哈?我堂堂校霸居然比不过一个美o!’,啊虽然到最后还是我把你拖进医院的。要不今晚切磋切磋?”
“……你说那么多渴不渴?”
“你还挺关心我。”乔睿举起苹果核投篮进垃圾桶,做出惋惜的样子摇摇头:“可惜你的脸虽然漂亮是我的菜,但我绝不可能跟alpha谈恋爱的,我要做上面那个。”
“……”
颜才脑壳疼,无语得不想跟他说一句话,捡起勉强能接的话题哄着回道:“我不想胜之不武,等你养好身体再战吧。”
每到这种时候,颜才就格外佩服他哥颜烁,对谁都能处成朋友,交际圈广泛到全校上下不同年级都至少有三个以上能称兄道弟的朋友,十个以上点头之交。
颜才忽然感到有些落寞。
那个家没什么好留恋的,更没什么好回去的,可他竟然意识到,他想家了。
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后悔这么早搬出来,想到未来或许再也不会跟颜烁睡同一张床,大晚上打打闹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有种难以忍受的孤独。
他没由来地问:“你是独生子女吗?”
“不是,我还有个比我大五岁的姐。”乔睿说,“大学毕业就入伍当兵了,现在人在新疆,一年就过年那两天回来,整得我感觉我跟独生子女也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