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周书郡爬起来,直往颜烁那边连滚带爬地跑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命抓着颜烁的双腕,手剧烈抖动。
看着他如今发丝有些凌乱耷拉在前额的样子,比起平时一丝不苟的人模狗样,现在的形象倒更符合颜烁曾对他的印象。
颜烁漠然地望着他,周书郡全然顾不上他什么态度,慌不择路地解释:“颜烁,颜烁,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我绝对不可能强迫谁更不可能和别人一夜情之类的,我是清白的你相信我,我也不会强迫你……”
可笑药剂和酒精都已经渗透进他的血液,流通四肢百骸,刚才在房间里也没吐出来,反而把喉咙抠得通红,隐隐渗血,此刻他的口腔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如鲠在喉。
周书郡说完这番话就剧烈咳嗽起来,下意识把颜烁当成支撑点,而颜烁只是无动于衷地站在那,他扭头叫道:“苏奕。”
苏奕还在抹眼泪,泪眼汪汪地瞪向他,“你还叫我干什么!你、总是,没个眼力见儿,我烦死你了你、知不知道?!”
颜烁言简意赅:“带他走。否则我可不保证我醉着能说出什么实情来。”
“你!”苏奕恨得牙痒痒,但偏偏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且颜烁这人心眼贼多,和周书郡又走得近,他得罪不起是真。
也就只能不情不愿地扭着身子过去,颜烁将半梦半醒的周书郡扔给他,满心满眼都是想去找颜才,半句也没嘱咐就走了。
苏奕惊呆了,连哭都忘了,再看这个方才和他前脚亲热后脚就翻脸不认人,还对他拳打脚踢的混账,爱恨交织,一个个的小拳拳打在周书郡的身上,“讨厌讨厌讨厌死了啊啊啊啊啊!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啊!看都不带多看你一眼的,你还为他守身如玉!我们信息素有多契合这都迷不死你,你说你丢不丢人,丢大发了简直了!那些人还都说我是你的舔狗,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舔狗的男神也是别人的舔狗!我呸!”
发泄完情绪,苏奕还是受着窝囊气,先把自个儿衣服收拾工整,接着硬扛着周书郡回房间去,安顿好就拿手机把颜烁拉黑了。
酒店楼下大厅内,颜才和颜烁汇合,代驾开着颜烁的车带他们回颜才的出租屋。
那一路上沉寂得连呼吸声都只能听见司机师傅的,死气沉沉到甚至有点压抑。
大晚上的,司机师傅是位女性,看俩乘客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喘气声都听不见,要不是看还会眨眼,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午夜出租车》纪录片现场了,瘆人。
今晚零点一过好歹是场生日,虽然颜烁本人不重视这些节日,但他看着颜才不高兴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加倍被影响。
他有点后悔计划实施选在今夜,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周书郡忙得脚不沾地,苏奕还不争气,凡事都要他出马。
一来二去占用不少时间,而且原本周书郡是要去外省出差的,结果因为要给他过生日,所以才把工作往后排的。
于是他决定利用生日的噱头,缓解下颜才的心情,就让他先上去,自己则去小区内的便利店买了几个冰皮月亮蛋糕,没有草莓味的,他就买了包草莓味q.q软糖,还给自己买了瓶苹果醋用来解酒。
买完折返上楼,颜烁敲了敲门,颜才给他开门后接着又飘床上趴着。
屋里没开灯,颜烁刚打开,就听到难得明亮的耀眼光线中传来警告声:“关了。”
“……”颜烁给关了,无奈地走到他身侧,犹豫着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颜才:“别管我了,你回你家。”
“我能把这儿也当我家吗。”
颜才没吭声。
并不是不想怼他,而是他控制不住浓厚的鼻音,还有忍耐到忍无可忍而溢出的微弱的啜泣声。他紧咬下唇怕被看出端倪。
颜烁也很识时务地没再叨扰他,起身离开了。颜才还以为他终于要走了,但开门声迟迟没有响,反而听到了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塑料袋包装被撕开的动静。
颜才没心情好奇,就任由他去了。
大概过去了五分钟左右,颜才都已经就着泪干后酸涩的眼睛陷入困意了,却忽然嗅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面汤味。
颜烁小声说:“生日快乐。”
颜才背对他,整张脸埋进床铺,闷声道:“你觉得我还能快乐得起来吗。”
颜烁把那碗面放桌上,默默点亮冰皮月亮蛋糕搭建的“生日蛋糕”上插着的蜡烛,“那就想点开心的,盖过伤心的。”
“说得容易。”颜才苦笑。
何尝没尝试转移注意力,可他办不到,痛苦萦绕心头久久散不去。他沉闷道:“我现在心里除了他,谁都容不下。”
“……”颜烁身形一僵。
他缓缓放下打火机,一小片暖光映在他的侧脸,衬托得他的表情更是愁肠百结,他眉头皱了皱又松开,挂着不慎熟练的微笑,“过来吃面吧,生日还是要过的,或者说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哥都满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