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康宁道:“欸先别挂别挂!你这孩子真是的,妈知道你生病难受不想说话,不过妈打电话来是有个事要跟你说,我今天手机收到一条快递短信,但我最近都没在网上买东西啊,你爸也说没有,我就去快递站拿回来了,一看上面是你寄的,但很奇怪上面寄出地址是你以前住的平陇县,收件人填的是颜才,手机号码填的却是我的。”
“……”颜烁皱起眉头,也有些匪夷所思,“里面是什么东西?”
孟康宁更纳闷了,她问:“你怎么还问我了,你自己寄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接着又说:“我一看收件人是颜才,想着你给他的我就不拆开看了,所以才给你打电话问你要是有空就来家吃饭,顺带拿给他。”
颜烁久久没有回神,因为生病他的大脑反应迟钝,现在仔细想想,他越发觉得这个快递有多细思极恐。
上辈子根本没听说有这个快件,这一世的“颜烁”虽然活着但名存实亡。
现在他才是颜烁,那么是谁以“颜烁”的名义发出的快递?而且还是在平陇,颜烁离家出走后就一直住的地方。
来云浦之前他就梳理过颜烁生前在平陇的人际关系了,不同于从小到大对他的认知,颜烁在平陇没有什么称得上朋友关系的人,同学同事基本上不联系,最熟的还是那个律所的秦律,再就只有夏洁和夏夏。
难道说……颜烁还活着!?
他不敢置信地低着头,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水果刀脱手掉在地上。
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我知道了,我今天有时间,现在就去。”
颜烁挂了电话,掉在地上的刀都没空捡,就立马冲出浴室到衣柜前,身上的睡衣没脱,直接套了件较厚的夹克外套,抓起车钥匙就飞奔下楼,开车到老家去。
烧还没退就折腾,今天天气还阴着,气温较低,一上午他都精神不振地瘫在床上,还是个正常病人的样子,但一旦要是出了什么必须要他解决的事情,他就会立马吊着仅剩的一口气短暂地振作起来,就像过去哪怕高烧也不妨碍他连续做了五台手术,只能说有效激化下,人的意志力没有上限。
颜烁以最快的速度停好车,快不迈上楼,进门后也没心情应付孟康宁,上来就问他快递在哪里,孟康宁虽不解他在急什么,但还是从电视柜里拿出来递给他。
这个快递扁扁的,硬纸板包装,他迫不及待地撕开,没注意孟康宁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他打开最后那层防水袋。
空白的a4纸页上赫然写着“墓地租赁合同”,他毫无防备地掀开第一页。
[乙方(承租方/购墓者家属):颜才。]
[与逝者关系:兄弟。]
身份证号码和联系方式都是他的。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扫去。
[乙方希望租赁该墓地用于安葬逝者:颜烁(逝者姓名)]
这应该就是之前他还没亲自确认过,就被周书郡丢进碎纸机的坟墓合同的原件,而看上面的日期,这两天就到期了。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块墓地,居然是颜烁以自己的名义租下来的。
孟康宁倒吸一口凉气,惊呼着:“这、这什么情况啊!怎么有这种东西?”
“……”颜烁晕头转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装傻东扯西扯:“不知道,可能是哪个看我不顺眼的故意整我的。”
一听是恶作剧啥的,孟康宁稍稍收回了惊恐张大的眼睛和嘴巴,但也并不好到哪儿去,她忧心忡忡地道:“烁烁啊,这得是多狠毒的人才干得出来这么缺德的事,你是不是在平陇得罪了什么人啊?”
“算是。”颜烁看向合同上详细印着的地址,说道:“我得去一趟。”
“去……去哪儿?”孟康宁怔了一瞬,眼看人接着就说走就走了,她赶紧拽住,“刚回家来还想上哪去呀?你别跟我说你现在就要去平陇啊,跨大半个国了你还能说去就去吗,就算要去也不能是现在,给我回来!”
颜烁心里一阵烦躁。
孟康宁说:“多大仇多大怨也相隔这么远了,有什么好去的啊,你再看看你病歪歪样子,我看你就是发烧烧糊涂了。”
无论如何孟康宁都不放人,颜烁也只能暂时顺着她来,等到晚上的时候,他再查最快能抵达平陇的那班飞机。
身份证和护照他都常放车里,于是他毫不犹豫订了机票,趁着夜色正浓,他蹑手蹑脚地从房间出来,然后出了家门。
从他这个位置到机场开车要一个小时,飞行时间则是两个半小时,到了目的地后还得再坐一个多小时的车才能到平陇县,而且照合同上的具体地址还会更远。
都跑山区里来了。
他十二点出的门,等到了那片荒凉地都已经是早晨六点半了,车最多只能到山脚下,而山路本就不好走,晨起雾蒙蒙的,周身寒气逼人,他那件夹克有点撑不住。
“哈——”颜烁瑟瑟发抖着往手心烘暖气,搓搓胳膊,做做高抬腿和伸展运动让身体多产生点热量,继续向前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