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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坊司出來,滿肩落英,直到走到太液池畔,衛晩嵐依舊渾身寒香縈繞:「攝政王生於臘月。但到底是臘月多少,光憑教坊司哪點兒線索也不夠用。還得再查。」
【宿主有長進,知道自己長腦子了。】
衛晚嵐小臉一揚,想也不想便道:「謝謝。」
天真單純,似乎完全沒覺察出404的諷刺之意,使權謀老油條的系統,一拳打在棉花上。
怎麼辦?什麼唇槍舌劍冷嘲熱諷,人家根本不接招。
叮鈴——
叮鈴鈴……
曼妙的鈴響聲帶著股清涼,勾起了衛晚嵐的注意。
他的視線投向聲源,太液池畔觀風亭,亭子底部被蘆葦依稀遮擋著,裡面影影綽綽有幾個人的身影:有個穿官服的,還有唐副將,兩個金髮碧眼的異域人,還有,攝政王蘇靖之。
真是越不想碰見誰就得碰見誰啊。
衛晚嵐試圖拔腿就要跑,然系統聽到宿主腳底抹油這反應,知道宿主又慫了:【站住,過去看看,萬一能對搜集情報有幫助呢?】
衛晩嵐:「他會把生辰日寫在臉上嗎?」
【我讓你推斷!見微而知著,總有細節能透露出咱們想要的東西吧?】
「比如……」聯想到延續現代的風俗習慣,衛晩嵐嘴角略彎,「他出門穿著紅褲衩?」
【——你能透過衣服看見他的紅褲衩嗎!?】
系統感覺再這樣綁定下去,自己也要變成笨蛋了。
衛晚嵐逐漸接近。
觀風亭里情況越來越清楚:
亭中鋪設著團花長絨舞毯。
金鈴輕響,一位金髮如蔓蔓海草的波斯舞姬,足尖點在絨毯正中,腳踝繫著串串鈴鐺,伴隨她的舞姿鳴動陣陣,就是剛才那陣鈴鐺聲,如碎冰擊玉,徐徐傳進衛晚嵐的耳朵。
舞姬的眼睛眨啊眨。
舞姬旁邊是個白皮膚捲髮大鬍子男人,滿身的珠光寶氣,幾顆碩大如鴿子蛋的雞血石跟祖母綠綴在他手上的戒指。
這捲毛異域男人朝蘇靖之恭恭敬敬地以手撫膺行胡禮,然後逐個打開亭中石桌上的紅木盒子,盒子裡反射出灼目的光、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是寶石與香料。
胡人不知嘰里咕嚕在說些什麼。
穿官服的那個大魏朝臣也不知在跟他講點什麼,衛晚嵐聽不太清楚。但並不耽誤他覺得有意思,儒雅正經峨冠博帶的古人卻在說外語,雙重新鮮感,太好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