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幾,衛晩嵐旋身,身後有一著緋色官袍的文臣徐徐接近,那官員四十上下,方臉濃眉星目,長得一臉正氣,濃密深黑的一副大鬍子如八風不動般焊在臉上,模樣沉穩至極。
【他是令狐正,天祿閣總知類會……算了,國史館館長。】已經對衛晩嵐的權謀敏感度不抱希望的系統道,【此人為書中唯一反對攝政王篡位的諍臣,他將蘇靖之惡行寫入大魏最後一本史冊,並且作為大魏之臣殉國。】
衛晚嵐肅然起敬,點了點頭。
水潤的眼睛在令狐正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再度被來者渾身風儀氣度震了震。並且完全沒注意到系統那個不太禮貌的「算了」。
令狐正。
果然正義的人,長得是正義的,就連名字都也得是正義的。
就見令狐正深深一禮,聲音穩健:「陛下為何站在天祿閣外而不入?」
呃,總不能說是自己這麼多書嚇傻了,正在苦惱該怎麼找想要的生辰八字記錄吧。
不能打聽得太直白,上次就被系統批評了,不要被電。
衛晚嵐支吾了片刻:「我……朕,想看史書。」
查看攝政王的資料,就等於看史書吧。這不算我說謊的。
哪知這話一出,帶給令狐正的衝擊,使得令狐正瞪大眼睛,呼吸停止了片刻。
半晌,令狐大人才從震驚中回神,瞳孔閃爍的是灼灼的光,穩重的嗓音都帶了顫:「陛下聖明!陛下聖明!臣來為陛下引路,臣奉職天祿閣多年,知道這裡每一本史書!」
好耶!
收穫立地書櫥,人形百度,太棒了。
怎麼自己就又聖明了?古人好奇怪啊。衛晚嵐精緻的小鼻子尖顫了顫,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隨令狐正進入天祿閣時,心裡忽然一慌。
他回眸看向天祿閣外,通向館閣的石橋空空蕩蕩,天幕除了有片烏雲,什麼都沒有:
「……」
兩名暗衛閃出天祿閣,向攝政王稟報皇帝的去處。
***
「我朝國史自百餘年前立國那時開始修撰,歷朝增補,又有民間年年獻書,才有這現在擁有二十萬冊館藏史籍的煌煌天祿閣。」令狐正耐心又溫和。
二十萬冊是個什麼概念呢?就是很多書吧,多到找不完那種。
走到館閣中一處鋪設芍藥花圓形地墊的案幾前,令狐正安頓皇帝坐下,註記官端來熱茶,令狐正小心地捧到手裡,摸摸水溫正好才遞給他:「陛下請用茶。」
「咦?」衛晩嵐竟然剛開始都沒敢接,歪頭打量了一番令狐正,就見令狐正始終保持著垂首奉茶的動作不變,這才粉白的指尖接過杯子,暖意從指縫湧上來,他忽然鼻樑酸澀。
自從穿到這個權謀世界裡,還從未有誰,這麼純粹地善待過自己。
衛晚嵐小聲問:「系統,他是忠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