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墨珠吧嗒掉在紙面。
紫宸殿。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空氣猶如凝固,全部都跪著。
有個小太監將得宜長公主如何來的,皇帝如何在練武時不見的,磕磕巴巴地向攝政王稟明,全程都只敢看攝政王的靴尖跟衣擺。
蘇靖之問道:「那長公主呢?」
「回王爺,長公主見不到陛下,以為陛下不願練武找藉口,她還有約,已經走了。」
蘇靖之凝了凝。暗中吸了口氣,心中浮起困惑:
——他不造反了,他還跑什麼?
那時從天祿閣出來,他打算好好觀察這小東西一番,再看看他是否有擔荷天下的資質,那時候這小東西還很乖,怎麼扭頭又做出這種荒唐的事?
攝政王想不通,思緒向前回溯,追問道:「陛下在失蹤之前,可有留下過什麼話?」
「有,」安公公上前一步回稟,「陛下昨晚跟奴才要傷藥,嘴上還塗了遮瑕膏。」
「……」
心湖投進石子泛起波瀾。
蘇靖之心神忽亂,瞬間再度回憶起衛晩嵐唇上那塊被自己咬成的血痂,紅潤的唇,點綴著一抹暗紅的血色,蘇靖之浮起異樣感。
安如意低聲道:「奴才不敢妄自揣度,但陛下對這傷口諱莫如深,許是受傷不高興了。這才會出去。」
……他覺得被自己欺負了?生氣了?傷自尊?
蘇靖之沒來由有點心虛。此時腦海轉出好幾個想法,但是面上卻越來越冷,嗤聲申斥:
「天子行事任性,恣意妄為,他不高興就偷跑出宮,置江山社稷於何處?」
此話一出,紫宸殿氣氛壓抑。所有人都怕攝政王震怒將他們砍了:「奴才等罪該萬死!」
長安城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陰暗面,小東西笨手笨腳在長安城裡亂闖,肯定要吃盡苦頭。
蘇靖之抿緊唇線;「本王會密訪皇帝下落,傳令兵部,嚴加整頓皇城治安,日巡夜查,不得放過任何角落。」
「奴才這就去傳。」安如意可算找到了主心骨。
***
「哎哎哎,讓一讓,讓一讓,讓一讓,都讓開,城中有嚴令,無事者不得在街上逗留,買東西的快給錢,賣完貨的速撤攤,該回哪兒回哪去!」
「你這是什麼穿法,臂膊袒露在外,身上還有花繡,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人,趕快遮住!」
「這誰家的小孩兒坐馬路邊了?」
「快把那頭驢從街心攆走!!!」
長安城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