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衛晚嵐的眼前——
攝政王的手,剛毅堅硬,骨節分明。
安總管的手,綿軟溫柔,皙白如玉。
兩隻手都懸在半空等扶自己。
本能告訴衛晚嵐,如果扶著安如意的手,必然會讓這程龍尾道走台階,被全程呵護巴適無比。
他的小爪子剛往安如意那邊試探得挪了一挪,眼睛豁亮。
但就聽攝政王那邊未發片語,大壞蛋只是把下頦揚了幾分,轉出個長長的鼻音:
「嗯?」
——朕錯了朕沒有朕不該在這種區區考驗之下忘記尊敬您!!!
大魏的攝政王先生不能招惹。
苟命要緊,爪子必須搭上去。
衛晚嵐的手趕緊接觸上蘇靖之,指腹擦過攝政王掌心的硬繭,感覺那種手感根本就不是人皮。
他的指節曲了曲,指尖不由自主地輕顫,最後調整好心理狀態,右手扒住蘇靖之的手掌外沿,不輕不重地借力。
紅寶石戒指切面反射出一道暖光。
安如意在背後提起衛晚嵐冗長的衣擺。
衛晚嵐被蘇靖之牽上龍尾道,君臣兩人沿著一節節石階慢慢前行。
皇帝進殿。
文武百官才能跟著進含元殿。
在攝政王與小皇帝背後,站著低頭趨步、不斷綴行的大魏全部在京朝臣:「……」
整個大魏朝臣子們的心,亂了。
因為在他們的視野里,正值盛年的攝政王英武有力,步伐沉穩堅定,而比他低整頭的少年小皇帝,背影纖細,足尖輕盈。
——怎麼也不像是攝政王在逼迫陛下上朝。
——倒好像是攝政王邀請小皇帝來大朝會,看看自己這三年間為他打理的江山基業。
文武百官都被這種錯覺給震驚了。
然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一定是假的!
攝政王眼高於頂怎會如此?
這必是蘇晏做得一場君臣和睦的好戲!
能把這齣戲演這麼滴水不漏,我簡直要信了。
陛下演技真不錯,忍辱負重,配合天衣無縫,再看看,這小皇帝沒準兒有點真東西。
皇帝和攝政王之間的這場上朝,背後達成了什麼默契?
……
各種各樣無聲的揣測稠密了空氣。
當事人衛晚嵐卻毫無所知。
他走進殿內主位落座,聽安如意宣告「上朝」時,只是疑惑地略有感覺,這些人好像眼神都跟剛才不太相同了呢。
就是透著一種,不知所起的尊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