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國史館是個何等鄭重的地方?
如果自己亂抄書,抄錯書,來借閱的人肯定會被誤導,能借山河圖冊的人,肯定都要做大事件,如果抄錯誤導別人,自己罪過就大了。
還有還有——
假如前來借閱的學子發現了,抄本居然是錯的!那他堂堂皇帝抄錯書、寫錯別字,就是遺笑萬年。活脫脫的丟人啊。
所以無論怎麼做,這書不抄完都無解QAQ
大壞蛋就是在逼自己好好抄!
404太對了,這個人就是會使用任何一種辦法來整自己,就是看不慣自己。
衛晩嵐的心裡氣出了無數隻小河豚。
鼓囊囊的小河豚們砰砰爆裂,砰砰砰砰,炸得稀里嘩啦,但手也不敢停。
他不想牽連別人。能不添麻煩,就少給人添麻煩。
如果非要添麻煩,他只想為難大壞蛋,麻煩死大壞蛋。
這時候,手中的筆空了——
衛晩嵐龍爪子輕顫,神情苦澀地面朝後看了一眼,見是攝政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後頭,將毛筆抽走,他撇了撇嘴。
「攝政王。」
衛晩嵐表情不好看,卻沒哭。睜大了小鹿眼看著攝政王,目光透著水澤,嘴唇輕顫。
「抄多少了?」蘇靖之輕咳了一聲。
「還有六十五遍……」
衛晩嵐啞著嗓音。視線在短暫接觸到攝政王之後,又繼續挪回了紙面。
攝政王斂眉,覺得有些奇怪。衛晩嵐居然也沒求饒,也沒有哭鬧,就是耷拉著兩綹軟軟的捲髮,根本沒有按他預想的套路出牌。
「你……」
「別罰朕,朕還不睡,朕好好抄書。」
好乖。
乖得令蘇靖之有點鬱悶。
其實他已經看出,衛晩嵐的眼尾是紅的。
再根據太監的證詞,衛晩嵐已經哭過鬧過,只是他並沒有對自己哭鬧,也沒出現下午自己在紫宸殿預想到的,衛晩嵐會撒嬌耍賴求放過的場景。
他在自己跟前,顯得十分懂事。
懂事得卻使得蘇靖之心上好像裂開了個口子。心裡醋酸翻湧。
——誰先看到了他脆弱可愛的一面?
蘇靖之喉結滾了滾。把書給衛晩嵐抽走了:「別寫了。寫那麼多遍,不走腦子也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