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使得哪怕權傾天下如大魏攝政王,看起來能掌控一切,殺伐果決智珠在握都是假,然而實際上,他總是在被另一個人緊緊牽動著心思。
攝政王才是無助的那個。
可是蘇靖之把頭顱揚得更高了:「哼。」
冷哼聲表達了他的不屑,攝政王負手要走。
但他沒想到這聲冷哼帶給了衛晚嵐何等起伏的心緒:
衛晚嵐痛恨自己竟輕易表現出來被放過的僥倖,而變成了深深的後怕跟自我譴責——大壞蛋更不高興了,他個毫無底牌的小傀儡,徹底把大壞蛋惹生氣了。
會不會再等第二天睡醒時分,紫宸殿易主,攝政王不滿自己輕輕鬆鬆篡位,今後紫宸殿龍床,他想睡就睡,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越想越怕……
衛晚嵐抖抖耳朵,小心思轉得飛快,其實攝政王講課那會兒就已經對他不滿意了吧?
情況不禁細思量。
小傀儡倍感淒涼。
約有不過彈指間的短短沉默,衛晚嵐迅速改變了主意,還輕輕湊過去,牽起了攝政王沉甸甸的手腕:
「朕哪能眼睜睜看著我們王爺睡中書省的辦公房,朕的龍床大得很,攝政王跟朕一起睡。」
蘇靖之嗓子突然幹了干:「嗯?」這是不確定的疑問,透著難以置信。心又被撥動了。
衛晚嵐哪敢讓他不相信?
就得把他的心思敲定下來,十萬火急,苟命要緊:
「安公公快帶攝政王去洗漱,再叫人去中書省,拿回來攝政王的裡衣。還要準備好攝政王剃鬚用的刀具。」
衛晚嵐:服務夠不夠到位?還氣不氣?這位攝政王姑且先饒朕一命?
這番服務不僅是到位,而是太周全了。
竟給蘇靖之整得偌大個挺拔身軀站在衛晚嵐跟前,怔了怔,有短暫的失語。
他覺得衛晚嵐剛才那席話與往常都不同。
以前他覺得衛晩嵐,像是個可愛的小孩子,像乖巧的小動物,他對衛晩嵐的感情,也許最初起源於,對漂亮且依賴自己的衛晚嵐的保護欲。
但剛才不一樣。
當衛晩嵐開始關心自己的衣物換洗,甚至細節到怎樣剃鬚,這些如此日常又私人的環節。使得衛晚嵐此刻不像個笨拙的皇帝。
——像他的妻。
蘇靖之喉嚨滾了滾。那一瞬間竟有種,離開自己多年的家人,又被找回來了的感覺。
攆走了安如意,衛晚嵐殷勤地湊到攝政王跟前,把他佩刀率先解開了,並且把這把沾滿血氣的刀具掛到書房最角落,距離彼此很遠很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