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交到的好朋友絕不能死。
衛晩嵐使大勁, 從地上慌忙拽起蕭霽, 幸虧蕭霽純文官,很清瘦, 拽他拽得根本不費勁。
衛晩嵐趕緊給蕭霽找退路。
他在最快的時間內,視線環繞寢宮一圈。發現天花板太高, 桌底太明顯,龍床床上倒是有位置, 但是衛晩嵐並沒有選擇龍床。
而是按住蕭舍人的肩膀,硬把人給塞進床底裡面。
蕭霽在床底動了動,感覺不是很願意藏這兒,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所有抗議都被衛晩嵐阻止。
衛晩嵐道:「噓!躲起來,少呼吸!這是朕的旨意!」
當然也是衛晩嵐,長久以來積累的鬥爭經驗。反正他從來沒在攝政王手裡討到過便宜。
蕭孟仕也許能做到,但,他就不想讓他冒這個險,因為很危險。
攝政王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門扇打開。
交關一聲長響。
門框裡出現攝政王的剪影。
蘇靖之披著件氅衣。黑暗使他肩膀顯得更寬,眼睛裡雖有光,但很暗, 像是幽深的湖水冰涼的黑玉, 陰鬱幾近溶於夜色。
他踏進屋, 仿佛獅子巡視自己的領域, 目光在寢宮迅速環繞了一圈,倏然劍眉微蹙, 他的眼睛裡浮現起一抹寒意。腳步止住。
心虛令衛晚嵐輕輕抖了幾抖。耳朵尖尖繼續顫顫。
「攝政王。」衛晩嵐主動開口,但底氣不足。兩條纖細的小腿並緊往後收了幾分,他坐在龍床正中,想拿這兩條微不足道的小細腿擋住床底。
當然是不可能的。
衛晩嵐先發制人轉移話題:
「——攝政王怎麼突然就進朕的寢宮?」
不對,調起得不太對,很容易發生衝突。
而他們兩個人起了衝突,再被大壞蛋察覺他竟敢在寢宮裡藏了人,就難免會波及到蕭霽。
所以還是得順毛捋。
為了不出賣盟友,衛晩嵐願意再虛與委蛇,他對待朋友很講義氣:「你都不提前跟朕說一聲,外面那麼冷,朕也沒能親自出去接你。」
衛晩嵐主動接近攝政王,很乖巧,站起身子,用龍爪爪去碰攝政王系氅衣的金鍊。他想解開攝政王的外袍。
上次就誤打誤撞,主動為他卸刀解衣,攝政王好像就變得很高興。
可是這回衛晩嵐心裡藏著事,手上的動作就有點笨拙,解金鍊解得略久。龍爪爪死活沒能把鏈子弄開。
反而鼻端不斷接觸到蘇靖之乾淨的木質氣息,小鼻子頭動了動,嗅到攝政王身有混合著絲縷草藥的清苦味。
衛晩嵐的眉眼微凝。
……果然是身體不舒服?
無端指節在攝政王胸前微曲,緊接著,衛晩嵐的手,被另一隻手攥住。衛晩嵐抬起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