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賊是前朝皇帝的寵臣,先皇在世廣納美人,元熙載就投皇帝所好,在洛陽建造行宮儲秀,方便先帝來此處荒淫。」
這番話說得毫無顧忌。
說實話,就連衛晩嵐都不敢這樣議論原身那個皇帝哥哥,衛晩嵐不免對江湖人佩服不已。
又說到元熙載的產業:
「洛陽城半數店肆為元賊所有,元賊不必出面,自有幕僚幫他打理。他與打手暗中勾結,許多店肆為了能開得更久些,甚至還主動對其上供,久而久之成了習慣。」
衛晩嵐輕輕吸了口氣。
這不就是當時攝政王跟他講課時講到的,黑白勾結,官府為斂財對黑惡勢力保護嗎?
這時又有旁邊佩劍小弟子氣憤地補充:
「絕非誇大!我們能證明!我帶您隨時能去洛陽城轉轉,哪裡有元賊的勢力,我指給小公子看……」
「好的。多謝你。」
衛晩嵐悄然觀察。天劍山莊分壇也好,弟子也罷,這些都是貨真價實存在的。就連分壇檀木交椅都漆光漸退,是老物件,也是好東西。是不易偽造的。
傅鈞的莊主身份,在衛晩嵐這裡已經徹底坐實了。他不是攝政王的部下。
衛晩嵐更加放鬆警備,似乎立起的耳朵都垂下來,顯得很平順。
傅鈞淡聲再道:「其實對付元熙載,我有思路,你知道這種貪官最大的罩門是什麼?」
——他要告訴自己元熙載的弱點!
衛晩嵐歡喜萬分。
耷拉下來的小耳朵又支棱起來。期待的眼神突然就寫了滿臉,感覺傅鈞就是個百寶袋,等待他來拆。簡直就想搖搖傅鈞的胳膊,猛烈地搖,把答案搖出來:
「是什麼呀?」
他眼睛望著傅鈞。
傅鈞嗓音無波:「你去洗澡吧,出來告訴你。」
嗚嗚嗚!他居然還留個懸念,好難挨!
***
水在衛晩嵐嬌嫩的皮膚滑過,洗白白。
浴房有琉璃榻,他不知不覺先淺睡兩個時辰,醒來之後漂亮衣服都準備好了,舒適柔軟邊緣有雲紋刺繡,穿著合體。衛晩嵐很喜歡。
他甦醒推門,就去尋找傅鈞,目光捕捉個正著。
薄暮冥冥,傅鈞坐在柳樹下石桌自斟香茗,蕭霽只有白開水喝,坐在石凳寫《詠新柳》。
衛晩嵐顛顛地湊過去,追問那個能打敗貪官的罩門:
「洗好啦,你看我乾淨不乾淨,你告訴我吧?」
香香甜甜的。傅鈞眉梢微動,他沒有食言,答應衛晩嵐的話和盤托出:
「每個貪官最大的罩門,是帳本。」
「帳本?」
衛晩嵐坐下。在心裡重複,他不願顯得自己太笨,仔細琢磨這句話里的含義。也許因為這些貪官們要拿錢辦事,誰給多少錢,要做記錄。花出多少錢,也要做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