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樹上全都綴滿了粉白粉白的花朵。
洛陽城真是個愛種樹的地方,城中的桃樹花事亦盛,不亞於那洛陽行宮裡面的。
蕭霽站在凳子上雙臂抱住樹幹,雙腳用力鉗住樹幹向上蹬,他體力不太好,支撐不了太久,所以剛爬到距離凳子兩三尺時,他的氣息已經有點喘不勻,額上沁汗,開始呼哧呼哧了。
但對衛晩嵐,蕭霽就是總會浮現起難以抑制的關心。
於是哪怕他不善於做這種爬高上低的事,他也同樣手腳並用,爬上去了,像個樹袋熊。
蕭霽面前是粉白相間的重重花影。
他登上樹冠,桃樹的斜枝足夠結實,他身形清瘦,斷然不會壓垮樹枝。只是不時間會帶起樹下陣陣桃花雨,如果有誰剛好在樹下,可能會引起注意,這是沒法控制的,花太多。
蕭霽在樹枝上小心挪動,目的是走近窗面,要麼把窗戶推開條縫,要麼就戳個洞。
距離衛晩嵐所在的大屋軒窗越來越近了……
這扇窗是紙糊的。
窗戶隔音不強。
蕭霽在接近窗面捅漏窗戶紙前,眉心一擰,聽見了聲細細的嚶嚀。似小皇帝的哼聲。
那聲音讓蕭霽仿佛被撓了幾撓,覺得心裡莫名有陣發癢,他咽咽口水,伸出指尖把窗戶紙捅漏,眼睛往裡瞧。
但,角度掌握得不太好,他沒瞧見床上的小皇帝,洞口開得太低,只看見了攝政王的腳。
蕭霽微凝。
倒真不是蘇晏這雙緊實勻稱的長腿有什麼可看的。腿他自己也有,沒他長,也不錯。
他發現蘇晏的靴子有些不對勁。
那雙皂靴跟他的王服倒是也能搭,卻並非他經常在中書省穿的那雙,靴面沒有裝飾蟒紋錦繡,靴子輕便緊口,將褲腿貼合地扎進去,形制像是江湖人為了方便行動所穿的。
江湖人……
——傅鈞!
攝政王就是傅鈞!
為了掩飾身份他換掉了衣服,但是他沒有換鞋,可能蘇晏以為沒人會觀察他的靴子,卻忘記自己跟著他走了一路。
蕭霽完全沒能想到,最不可能成真的推論還真就是事實,蘇晏喬裝陪伴小皇帝入了行宮。
他緣何如此啊……
朝廷都傳聞他們關係緩和,但攝政王此人難以接近,小皇帝言語間也透出非常怕他。
蕭霽的指端再度點在軒窗窗面。
猶豫片刻,定定神,再接著往裡捅,手指又頓住:
「這個笑話好笑麼?」
「不好笑。你講得笑話太冷了。唱歌給小晚聽。」
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