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久成不免心底有些焦躁。
他留在小皇帝身邊,暫時沒返回駐地。正是因為王爺忙碌,各地奏報改為投遞洛陽。攝政王安排他照顧小皇帝。
怎能讓小皇帝的希望落空?
李久成再度提高了嗓門問了遍:「你們當真沒有要上訪的?」
圍觀百姓搖頭。
「真沒有?」李久成再問,明顯有點焦急。
但圍觀百姓再度搖頭。
分明真瞧出有百姓打算往登聞鼓跟前湊,腳步都邁出去了,但偏偏大伙兒就都只停留在觀望階段,誰也沒敢上前擊鼓。
這讓李久成好生鬱悶。
「李將軍。」這時蕭霽搖著摺扇從驛館向外款步過來,肩頭尚有落花。
李久成見是蕭霽,眼睛亮了幾分。
蕭霽將那摺扇一折折收起款款道:「你看這些經過的百姓,他們也沒誰提前知道這裡要安置面登聞鼓,況且真有奇冤的人,更不會清早就在這街市遊蕩。再者說了……」
「說什麼?」
「古者商鞅徙木立信,百姓們之前為什麼不敢搬那根木頭?還不都是因為怕朝廷說話不算數,怕有陷阱在前,還怕新制度毫無實用,無非宣傳不到位,再加上沒等來個先驅者罷了。」
蕭霽分析得頭頭是道。
李久成卻聽得似懂非懂,撓撓頭:「那徙木立信,是倭國人嗎?從哪裡能請來?」
蕭霽:「……」好一同雞同鴨講!
蕭霽摺扇叩掌發出聲清響,決定不再解釋:「你去在洛陽登布告,讓兵士敲鑼喊遍整座東都,屆時聲勢造得夠大,必能等到先者擊鼓。」
蕭霽話畢。李久成連忙照做。
這種長安來的文人鬼點子多。他選擇相信,於是不多時「擊登聞鼓可向天子訴冤」的事情,傳遍了洛陽全城。
李久成巴巴地在鼓前守著。
東都內有些閒散無事的百姓,跟著瞧熱鬧,同在驛館外頭登聞鼓跟前守著。
等待的過程是有些無聊的。
但終於在下午時分,登聞鼓外人牆左右分開,人們目光先是都期待地跳了一跳,接著讓出了一條通往登聞鼓的狹長的道路。
所有人往道路中心,一名女子身上望去。
但看到那年輕女人容貌姣好,卻身著雪白孝衣,滿面哀怨,猶如朵浸泡在冰水裡的花。是位美人。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於是人們那憐憫之情緩緩升起,看熱鬧的心思漸漸放下,眾人面對女子都緩緩抽了口氣,這麼漂亮的婦人合該尊養於家中,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在登聞鼓前?
漂亮女子目不斜視,並不理會別人投來的驚疑視線。
她走幾步,跪下,一叩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