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不出片刻。
天劍山莊分壇換了一副新面貌。
眾弟子正欲連夜撤離天劍分壇。
而分壇壇主腳步剛剛邁出門檻,似乎仍有什麼未解之事,他就這麼保持著回頭望的姿勢,對莊主傅鈞確定道:「我們是要回嵩山總壇嗎?」
他聽不到傅鈞的回答,但傅鈞肯定是說話了的。
因為分壇壇主面色從驚訝變得更誇張了,兩條長眉高高抬起,嘴巴張得很大,像能塞進五六個核桃。
分壇壇主的口型是:「——莊主是想暫避到那裡去?」
衛晩嵐急了,那裡是哪裡啊!!!
可能覺得得到天劍山莊莊主的肯定,分壇壇主從震驚變成了欽佩,點點頭,道了聲「高」。
但衛晩嵐全然不知高在何處,只好焦急得扒著井沿,引得來來往往的過路行人頻頻側目,還以為是哪個走到窮途末路的可憐人,想不開了,要投井自盡。
「這位公子?」有人在衛晩嵐不遠處連忙喚他,「年紀輕輕,可有想不開的事?可需在下為你排解一二?」
「井邊危險啊……」
衛晩嵐毫無所覺,半個龍腦袋已經都伸進井裡,就想睜大眼睛看看,到底傅鈞決定要帶手下人去向哪兒。
分壇主最終口型凝成幾個字。
他說得緩慢:「妙、華、路。」
衛晩嵐這回卻讀口型讀得清楚:「眠、花、樓。」
東都的紅燈區!
***
妙華路,傅鈞母族的私產,在東都一隅鮮為人知的宅院。
真傅鈞是個很懶散的人,他懶散又很愛享受,喜愛行游山水,可惜出關亦不能招搖過市,他被攝政王下了禁令,讓堂堂正正的大俠,卻得把自己現在所有聯繫方式抹除。
於是就只能在自家庭院架著腿,傅鈞邊看話本,邊拈了枚弟子們削皮切好的水果。
「痴男怨女,悲歡離合,好戲文吶……」
「就是這霸道龍君強行把小姐關在水府,惹來小姐落跑,不知龍君現在察覺了麼?」
傅鈞慨然一嘆。
果香四溢,光影明媚可愛,觸目綠意盎然,身旁都有鳥鳴。
「嘎——嘎,有人來辣,人來辣!」那鳥是只八哥。愛說廢話,閒養在母家小院裡逗趣兒的,鳥大爺羽毛油光水滑,它沒外人的時候從不開腔表演,但有外人來,立馬化身人來瘋。
「嘎,蘇靖之你個王——」
「可不敢說!!!」
傅鈞忽從搖椅上騰空而起。
話本子驟然凌空,給它撂草叢裡了,傅鈞連忙要捂鳥嘴,鳥大爺驚慌地在籠子裡撲騰,未盡之言,忽被打斷,羽毛亂飄,好不悽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