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所受的真都是些外傷。外傷固然可怖,但他也算身經百戰,有意避開要害,處理得當也可恢復。
於是上身的傷口處理完畢,沒有繃帶,暫不包紮,傷口先晾著。
蘇靖之安安靜靜地吐息。依舊沒睜眼。
但是……褻褲呢?
蘇靖之腿上有傷。
「何仙姑」繞後上花車襲擊衛晩嵐時,蘇靖之退後拿劍鋒一掃,他把「何仙姑」從花車擊落,左腿被其他突厥人的彎刀刀勢劃了個長長的破口。
那道傷平時被袍擺掩著。
蘇靖之倒是希望衛晩嵐看不見那處傷,或者是記不得,他閉著眼睛。想著總歸處理完上半身,腿上療傷等他睡醒後自己來弄。
小笨蛋什麼都不明白,臉皮又那麼薄。他就算是再想逗弄小笨蛋,也還不至於耍流氓耍到這種地步。
蘇靖之繼續閉著眼不肯提醒。
可是誰知,衛晩嵐居然竟在解他的褲帶。
這使蘇靖之心頭擂鼓大作,往常都是他逗衛晩嵐,如今卻被對方反將了一軍,他將他的褻褲脫下腳尖。褲子的邊緣從腳後跟出去了。
蘇靖之立即陷入一種宛如走在懸崖邊的危險感覺。他頭一回竟感覺到,自己有些臉熱。
小晚正在對著的——
他因為看不見而感知敏銳了數倍。
他清楚地聽見衛晩嵐稍稍鬆了口氣。哼哼唧唧地喚了聲攝政王,又低低徊徊地感慨了句:
「幸好不是太深的傷口……」
藥粉撒上去了。
藥粉依舊很涼,薄荷腦刺激傷口,勾得那傷口里的痛楚如遊絲般一縷一縷纏綿不清的。
蘇靖之只覺自己呼吸都濁重幾分,吐出的全是熱氣,腹部灼燒著熱辣辣一把心火。
但偏偏衛晩嵐小笨蛋領會岔了自己的反應:
他竟把隱秘的渴望當成難受。
衛晩嵐手忙腳亂地輕晃自己,似乎怕他陷入夢魘,想要紓解自己的痛苦,小爪子抓住自己胳膊,又在亂七八糟地「治療」「解毒」——蘇靖之只覺滿心到處裝著都是衛晩嵐。
可愛的衛晩嵐,不安分的衛晩嵐,柔軟香甜的衛晩嵐,天真懵懂的衛晩嵐……
這還怎麼能冷靜得下去!?
蘇靖之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只得繼續裝睡,強忍著裝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