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靖之道:「再等幾天。這裡離洛陽不遠。」
蘇靖之盤算著再去向盧老太太討些鎮靜心神的藥物,他怕再毒發時傷到他們。
衛晩嵐乖乖點頭。
兩人穿行在盧家田塊干農活,拿扁擔穿起水桶,一人一頭地從伊水邊抬到丘陵澆進地里,衛晩嵐在前,蘇靖之在後。這樣能保證衛晩嵐引路,也不會讓蘇靖之受傷的肩膀負擔太重。
盧老頭兩綹山羊鬍,在田間樹下掛了塊板子,教小孩兒們念書:
「天地玄黃,宇宙。」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
盧夫子用得是最傳統的教學方式,就是電視劇里演的,先生念,學生跟著讀。
因為盧夫子門生少,束脩錢不夠他傳道授業為生,也不夠他供兒子在洛陽城求學,於是盧夫子傳學之餘還要務農。
這回衛晩嵐跟蘇靖之來了,倒是省得他親自下田。
盧夫子得了閒,慢悠悠地念著品著。
盧老頭平生唯二愛好,一是下棋,另外一個就是讀書: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
「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
得,沒幾句就從《千字文》蹦到《楚辭》了。
反正小孩兒也不知道念什麼,他們只管跟著念,蘇靖之來回抬水經過,有一句沒一句地跟著聽,衛晩嵐則自幼是乖學生,不由自主地學著哼哼。
攝政王的母親是個才女,出身書香門第,他知道的。
攝政王小時候也會像這樣搖頭晃腦地讀書嘛?
攝政王是不是念私塾?
「在想什麼?怎麼停了?」
「沒什麼。」總不能說自己突然好奇攝政王的過去,有點點害羞,不合適講,衛晩嵐胡亂抓來個藉口,邊往田裡倒水邊道,「我在聽盧夫子念書。」
蘇靖之眉宇微沉,像是有點兒不高興,以前小笨蛋由自己單獨教導,沒見他這麼上進過。
「你倒是說說看,盧夫子念書有什麼好聽的?」
此時他們所在那塊田,跟盧夫子講學的那棵樹,相隔也不過若干步。
盧夫子跟孩子們循聲望過來,面露疑惑,讀書聲也停住。
其實這是出於攝政王聽力漸失的原因,他音量會控制不住比原來提高一些,但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顯眼包,衛晩嵐當然要把這個話題給攝政王兜住,畢竟他們還住在盧家呢。
「盧夫子吟詠氣斷聲連,朗朗上口,我聽得十分陶醉,簡直佩服佩服!」
有人會不喜歡聽彩虹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