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大夫該怎麼治?我們可以多付診金,付多少都行!」
郝大的臉色一時浮現出不同於方才的驚疑不定。
但是這種神態轉瞬而逝,竟快到令衛晩嵐無法捕捉,衛晩嵐就只能把這當成看到病症關竅所在的靈光乍現,期待變得更足。
聽見郝大回應道:
「既然姓蘇,應該是蘇家某支的子弟,在邊關跟突厥打仗留下的後遺症吧?」
郝大想了想,又審視蘇靖之,知道他看不見,話對衛晩嵐說:「你丈夫可能是在打仗的時候,被突厥什麼金瓜大錘之類的兵器傷到腦袋,腦袋裡有血塊,這才導致看不見的……」
這時盧夫子搖搖頭道:「不對啊,郝大,這位蘇夫人說他們來伊川村前遇見的是山賊,不是突厥士兵,而且也沒有金瓜大錘,他們是從山坡掉下來了。」
「那那那,那就是掉下來吧。反正乃鈍器重擊所致,按這個治,活血化瘀就沒錯!」
說著郝大就要開散淤血的草藥。
蘇靖之淡淡擺手:「不必了。有安神藥就好。打擾。」
說完蘇靖之不欲在此多留。帶衛晩嵐要走。
而衛晩嵐亦是聽得心緒越來越沉。
先前那點兒勾起的能治癒攝政王的希望,現在完全被郝大的診詞弄得磨滅,像被戳破的泡泡。
因為郝大完全沒提中毒的事,說明他沒看出蘇靖之治病的癥結。
至於他把失明失聰都歸於受到鈍器重錘,衛晩嵐並不相信,他曾無意檢查過攝政王受傷皆在軀體,臉和腦袋,從未見過有傷,都保護得很好。
衛晩嵐乖乖垂眸:「謝謝您。我們買到想要的東西就告辭了。」
當晚又是兩人配合掌勺。
蘇靖之看不見、聽不清,但他能夠指點大概怎麼做,衛晩嵐聽話照辦,有時打打下手,蘇靖之會親自上。
他有時挺不明白的,衛晩嵐想,這人按身份也算是長安城數一數二的貴胄了,偏偏連火頭營都待過,他爹娘從來沒把他當過金尊玉貴的公子哥培養。
他會做飯。
他能閉著眼睛藉助兩根筷子,把饅頭扭啊扭的,捏成小南瓜模樣。
他還會用又大又粗糙的掌心,托起小巧到可愛的南瓜饅頭,遞到自己的方向:
「給你的。」
「好看嗎?」
他的眼睛是空洞的,面容冷峻,縱使身在民間穿著布衣,依然是渾身威壓。但他用這雙似乎只該握劍握刀的手,卻小心翼翼地捏了個南瓜饅頭,手是堅硬的,麵團卻是軟蓬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