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勸道:「那藥王廟咱也沒去過,不知是什麼樣子,萬一真是座破廟……大雨封山,你們可怎麼下來?」
說話間就是雷鳴電閃!
閃電在山間不同於平野,電光幾乎垂地,這是無法撼動的自然的力量,非人力所能及。
衛晩嵐其實早想嚇得蜷成一團。
然而偌大狂風,蘇靖之依舊毫無反應,這於是讓衛晚嵐擔心更甚,他覺得攝政王的毒性,一定已經蔓延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他不能再相信蘇靖之了,這個人總欺騙他,他可能會發現不了。
於是衛晚嵐更堅定了主意,對趙武說:「趙大哥,請你把車儘量往山上開。我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儘量讓我們接近山頂。」
風還在狂吹——
趙武怔了怔,憨厚的漢子滿臉茫然,也是因為熊耳山雖荒僻本身卻並不太高,山上的藥王廟隨著騾車逐漸接近,能大概瞧見個掠影。
其實很擔心這兩人,不過趙武看蘇靖之作為丈夫都沒提出反對意見,心說這小兩口可能是一心尋找醫治眼睛的方法,不想錯過藥王廟心有遺憾,所以才臨時改變了行程。
趙武揮揮鞭子。
騾車在大風中繼續艱難行動。
坡度越發傾斜,拉車的騾子前蹄艱難跋涉,背脊跟著一弓一弓。等到已過去半山腰地帶,騾子沉重地嘶叫了聲,似乎是不能再往上爬了。於是騾車不得不停住。
趙武往車廂回頭,喊了聲蘇郎君和蘇夫人。
車廂的門艱難地推開了,衛晚嵐跟趙武告辭。
風太大,他推開車門,衛晩嵐舉目儘量望了望已經能看見的藥王廟,艱難地帶著蘇靖之前行。趙武則是凝望著兩個人的背影,嘴唇張了張,沒說出什麼話。但是心頭只覺酸楚莫名。
從半山腰走到山頂,一路都是荒蕪的山道。
大風颳完之後,雨點就噼噼啪啪下來了。砸在泥土地,一砸一個坑。
衛晩嵐隨身行李里有油紙傘,是盧老太太給他帶上的。
衛晩嵐要撐傘。必定要放開蘇靖之的手,掌心分開的那一瞬間,衛晩嵐在蘇靖之的臉上,隱隱讀出了茫然不安的神情,他似在四下尋找。
衛晩嵐趕緊牽住他,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掌心,可是他單手撐傘實在是抵擋不住大風,風兜著傘豁然脫手,紙傘蹦蹦跳跳地跌下山道。衛晩嵐拉不住。
「這是哪裡?為何下來走?」蘇靖之問。
小鹿眼頓時委屈得想哭,很無助。應該這次是逃出長安以來,最無助的時候了。以前他多次被攝政王保護化險為夷,現在保護他的那個人命在旦夕。
他實在不忍心再讓蘇靖之為他擔憂,強忍住淚水在攝政王手上寫:「下雨,馬車難行,去住客店。」
蘇靖之點頭。很難想到,往常敏銳如此的人,如今卻那麼好騙。
山路盡頭,藥王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