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衛晩嵐在龍床里哭著揉眼睛:「朕起,朕聽話,朕起……」
夢境的盡頭總是蘇靖之的離開,一去便再也不會回來,而衛晩嵐就在這反反覆覆的得到與失去中輾轉徘徊,陷得太深,在夢魘里出也出不去。
「不要走,嗚。」
「不要走,朕知道你對朕好了,朕不會再錯怪你了,對不起攝政王,朕乖QAQ……」
衛晩嵐把枕頭哭得濕漉漉的。
渾身虛汗,睡衣跟被子也濕漉漉的。
這種醒不來的狀態持續有快兩天,久到讓太醫署的醫官都快要束手無策、紛紛欲以死謝罪,他們診斷皇帝的脈象微弱紊亂又透著古怪,偏偏此前相似病例稀少,不足以讓他們準確判斷。
總覺得皇帝身體內部某些經絡正在重組似的。
情志內傷,似乎也不至於改變整個身體的構造吧?
幸虧皇帝還有脈象。
對於攝政王那邊,蘇靖之醒來,躺在太醫署寬闊的診室床面,聞見了草藥濃郁的苦澀氣息,看到了房頂,並且還聽見周圍醫官來來回回走路的聲音……
四肢在逐漸恢復力量。
感知剛剛恢復時,他對一切的反應都非常敏銳。他蹙了蹙眉。然後再在眾醫官驚喜、詫異萬分的目光當中,站起身,跌跌撞撞離開太醫署,要找衛晚嵐。
結果與衛晚嵐堪堪錯過,他去親政典禮,衛晩嵐往太醫署找他。
再得到衛晚嵐消息時,他已經暈倒在太醫署,怎麼喊都不起。
於是攝政王不准任何人碰衛晚嵐,緊緊將衛晚嵐抱回紫宸殿。
他也顧不上這時自己也還是病痛初愈,虛弱得很。依舊不舍晝夜地守著衛晚嵐。懷抱里衛晚嵐小小一隻,在他失明的這段時間裡,又瘦了許多,下巴尖尖。
蘇靖之憐惜地觸碰他的臉。
衛晚嵐仍然沒有反應。
哪怕再抱緊他,小晚都是唇角下撇,雙眸緊閉。
皇帝任由攝政王給他灌水灌藥,給他讀書陪他說話……
皇帝的生命體征還在,他有溫度,還有呼吸,但仿佛皇帝的心,已經在重重變故當中死了,似乎再回到這個世界,對他沒有意義,他不要沒有攝政王的世界。
攝政王自是希望衛晩嵐趕緊醒。
但抱緊衛晚嵐等待他醒來的過程,是他對衛晚嵐第一次卸下心防拋開沉重負擔的接觸,他很喜歡。
他們曾經對彼此太多防備、顧慮、誤會……現在都不必了,儼然是雲開霧散。
如果衛晚嵐願意恢復意識,攝政王會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