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晩嵐忽然浮起股滑稽感,那要是按照蕭霽的意思,其實他不需要親自接見這個使團,對方對口鴻臚寺,是他想岔了而已。
他下意識就往主位左右亂看,宴會卻已經按照他的要求,宏大又整齊地布置完畢。眾金吾衛站得密密實實的,但最能給他安全感的攝政王,卻不在身邊。
「攝政王在哪裡?」
蕭霽:「在長安城中,坐鎮皇城安全。」
昨晚龍床里哼唧的話言猶在耳:
——攝政王,你不要讓他們在城中鬧事。
嗚嗚嗚,全錯了!
朕本來設想的情況不是這樣啊QAQ……
懊惱到想撓門的瞬間,麟德殿殿外傳來奏報,說是突厥使團已經來了。
緊接著,宮門推開,發出吱嘎鳴響,使團出現在地平線那頭。
沒有給衛晩嵐任何心理預期的時間。
突厥使者近了!
使團以其中一名突厥使者為核心,對方的身量極高,肩膀寬闊,走在最前面,眉毛濃密,一雙鷹目,粗壯的辮子將蜷曲的頭髮編起來,再以草原貴族特有的方式束在腦後。
他是突厥使者當中毫無意外地第一個被看見的。
衛晩嵐瞳孔映出這個人的輪廓,然後發現,他竟然也在看著自己。
哪怕注視大魏皇帝,此人也依舊毫無心理負擔。並且忽然大笑,將衛晩嵐從上到下盯了個透,使得衛晩嵐在龍靴裡面蜷起腳爪爪,敏銳地體會到一股不適感。
他其實沒有辦法準確形容。
但那種態度,竟使衛晩嵐本能地感覺到羞恥,甚至無意間將龍袍暗中攏緊了……
他們不是宗主國與附屬國的關係,使節無須向他下拜,那使節高高抬起頭顱,露出截麥色胸肌,大魏官話說得很生硬:
「草原上盛傳魏國君主是匹剛長成的小馬,我看不對,這般貌美動人,就算比作賽里木湖上的月亮,月光下的花朵都不為過。」
怎麼會有人初見,就說這麼直白的話?
麟德殿的空氣仿佛有剎那間的凝滯,縱使大魏百官見慣了大場面,也從來沒見過哪位使節會在外交場合這樣發言,百官有一瞬間地僵硬。
這時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冒出句:
「突厥可汗!他就是阿史那沙力!!!」
「護駕,保護皇上!」
場面頓時如清水潑進滾油般炸開。
麟德殿刀劍出鞘,宴會還未開始,到處充滿了劍拔弩張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