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安如意不知第多少次表達出小心謹慎的關懷。
安如意警惕萬分,平日裡來到中書省,恐怕落個宦官干政的口實,謹言慎行,能不說就不說。今兒個卻一反常態,站在皇帝旁邊,又端補品又捏肩膀,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奸佞。
也不止安如意。
紫宸殿的宮女太監,全都挑著香爐,打著孔雀扇,隨帝王儀仗趕到中書省的,這一路無論是誰,但凡與衛晚嵐交匯視線,必然是含笑低頭。
可是衛晚嵐就覺得這種笑容,笑得……怎麼,怎麼就,就那麼猥瑣!
內官們守在外頭等候。
壁角裡頭議論聲很輕,但仍然隨著穿堂清風緩緩飄進來,這些宮女太監語氣里全都是欣慰跟羨慕:
「青青,你說,今早攝政王連熱水都是親自燒的?」
「那可不,王爺對陛下情深義重,事事都不假別人之手,就算有哪個奴才想幫忙幹活,他都也是讓人退下,他什麼也不說,但瞧著還挺高興。」
「堂堂攝政王,還會生火燒水呢?」
「抱著那麼大木桶穿行紫宸殿,凡是長眼睛的,哪個不知道發生何事,必然是兩人恩愛了一整晚吧。」
「霸王舉鼎也不過如此,這一景,就叫做,『攝政王抱桶』?」
「陛下那麼好,攝政王看著冷冷的對陛下也好,倆人這樣和睦,簡直是讓人放心許多!」
「陛下跟王爺百年好合!」
「陛下王爺百年好合……」
這些話衛晚嵐全聽見了。
緋聞落在他耳朵,使他從臉到耳根子都燒得泛紅。
想到蘇靖之按自己要求燒水還給找褻褲的畫面,衛晚嵐後悔不迭,簡直羞惱得想倒回去,抽自己兩巴掌。
但在那種惱羞成怒以外,他又體會到心頭泛起的一股暖流,他心田被澆灌得滿滿當當的。
觀察細枝末節之後,蕭霽能推知個大概,只覺得沒眼看,暗罵某些攝政王是個禽獸,他關心衛晚嵐的身體,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地提醒:
「最近大魏風調雨順,今日無甚特別要緊的朝務。」
衛晚嵐凝了凝。覺得猛士也變得怪怪的。
蕭孟仕:「陛下若是疲累,微臣懇請您早些休息。中書省備有軟轎,可隨時聽用。」
衛晚嵐:QAQ……
這中書省怕是不能待了!!!
朕要出宮,朕要冷靜。
***
決定出宮的衛晩嵐小皇帝,自是一刻也不能在皇宮中多待。
他想換一個地方,想來想去,還是好奇蘇靖之那邊。
因為他不知道攝政王能用什麼方法,挽留草原霸主且野心勃勃的阿史那沙力,只要突厥人有一刻還在長安,他就懸著心神,始終就沒有辦法完全落定。
